Placeholder image

蘇榮扎布

2018-08-11 來源:中國通遼網

國醫大師蘇榮扎布

貢·巴達拉夫

t018d020d50ef7dc377_副本.jpg

2007年12月25日,內蒙古自治區首府呼和浩特新城賓館小會議室張燈結彩,歡歌笑語。以內蒙古自治區主席楊晶為首的諸多領導光臨會議,自治區黨委組織部部長陳朋山主持會議。這讓人明顯地感到這里將要舉行一項隆重的儀式。果真是內蒙古自治區黨委、人民政府正在這里舉行儀式,獎勵那些在文化科學戰線上做出杰出貢獻的學者專家。

自治區成立以來,政府首次重獎知識界的人物,20萬元的獎金要頒發給著名作家阿·敖德斯爾、語言學家清格爾泰、著名蒙醫藥學功臣蘇榮扎布教授等十人。領導對這些學者的功績給予了高度的評價,與會者向獲獎的學者們表示熱烈祝賀。全場掌聲雷動,充滿著歡樂和激揚的氣氛。然而,在蘇榮扎布教授心里卻涌動著其他思緒,這不是因為他多次在北京人民大會堂參加會議和受獎,對這次獎勵不動情,而是他對將來有著太多的聯想。    

當年已步入78歲高齡的他精力有所衰退,但他那充滿才智的眼眸中卻閃現著那些久遠而令他難忘的事情。他不由得想起在“宏?!?朝氣旺盛的意思,是古代蒙古語)山腳下昏昏迷迷地躺了四個月的悲慘生活。    

在頒獎儀式結束之后,又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    

蘇榮扎布教授在盛宴上向給他敬酒的領導一一感謝,舉杯回敬時說:“有一個哲人曾說過:一個人一輩子若把一件事情做好,那就是一個巨大的成就!我一輩子從事蒙醫事業,當蒙醫教師,為蒙醫事業而努力,其實我覺得沒有能夠將其做好,但是黨和政府對我微不足道的貢獻給予了高度的評價,并多次給予嘉獎。這次你們沒有忘記我這個已經步入高齡并退休的老漢,又把重獎頒發給我。剛才我說過,我是終生致力于蒙醫事業的人。因此我想成立獎勵基金協會,用這次獲得的獎金來獎勵那些為蒙醫事業做出貢獻的人們?!痹捯魟偮?,楊晶主席和所有人不禁驚嘆,一時寂靜的場面頓時轉為掌聲雷動。

求知之路

1.寶音德力格爾山下的歲月    

1943年初,蘇榮扎布在姨夫的陪伴下,走進了寶日策吉寺廟,拜拉木扎布為師當喇嘛學醫。    

位于寶音德力格爾山下的寶日策吉寺廟已有300年的悠久歷史。1933年從張家口嶺北的達嘎溝搬遷至此地后,新建了正殿、觀世音菩薩殿、金剛殿等諸座殿。這里有170位喇嘛,他們擁有的財產并不多,僅有200來只羊,20來頭牛,這是座很不富裕的寺廟。很有意思的是這里還有一座寺廟,叫敖瑞寶力格寺廟,是座小型的寺廟。但從這兩座寺廟里出了拉木扎布、貢其格拉希、朝倫寶日、寶日勒岱、伊德木蘇榮等很有名望的喇嘛醫生。后來蘇榮扎布老師將這些名醫的名字刻在大理石上,立在這座廟的遺址上,永作留念。    寶音德力格爾上下坐落著寶日策吉寺廟。寶日策吉寺廟的西南邊坐落著拉木扎布達喇嘛的家,家院的東北角是正房,大門的東邊有儲存雜物的小屋。在院落中心搭了一頂蒙古包。蘇榮扎布跟另一名小喇嘛一同住在一間小房子里,那個小喇嘛只學減經,不學醫。拉木扎布老師選擇了一個吉祥的日子,開始給蘇榮扎布講授草藥標本書,此外還講授辨認藥物、炮制和配方方面的知識,并在從頭開始有系統地傳授知識的同事注重理論與實踐相結合。蘇榮扎布的病體已完全恢復,也不瘸了,一點都看不出患重病的痕跡。之后,他誦背藏經的同時還學醫學,因此他的生活變得忙碌起來。他對自己所學的東西很有興趣,他幫助老師做家務勞動之外,時常包藥,炮制藥。他有干不完的活兒,因此他覺得他的生活很充實,他過去的失去和父母在一起的孤獨感被忙碌的生活和學習替代,他一天比一天精神,朝氣蓬勃。偶爾來看他的表哥、表姐妹都非常驚嘆地說:“我們的蘇榮扎布去寺廟之后變成了另一個人,又恢復了小時候調皮可愛的樣子?!?   

光陰似箭,蘇榮扎布在歲月的流逝中回望過去,才意識到已過了多年。有一天蘇榮扎布的老師對他說:“我們經常出門,給你傳授知識的時間有限的,因而已經影響到你的學習了。如果這樣時間久了,你學不到多少東西就歲數大了?!賶巡慌?,老大徒傷悲’這句名言說得很好。這不是我煩你、推脫你的意思,反而是喜歡你學東西的那種毅力,理解能力強和記憶力好的那種聰明才智。因為我很愛你,才怕耽誤你?,F在我給你找一位良師?!贝藭r,蘇榮扎布能說什么呢?他低頭站著,把事情應承下來。因為,拉木扎布老師是一位大喇嘛,同時又是一位名醫,時常被外邊人請去看病之外還忙于廟務工作。因旗里的會議、經卷之事和其他寺院的會議他被邀請出門的次數很多,在家的時間很少。    

于是幾天之后拉老師叫蘇榮扎布給此廟的貢其格拉希(巴瓦)大夫贈送禮物,敬獻哈達,磕頭拜師并住在他家。巴瓦老師是一位很有學識的醫生,當時40歲的人,領上長胡須,眼睛細長,眉毛很濃,分明是個聰慧的人。他家的生活與拉木扎布老師家相比顯得拮據,但是在他自己建的小院子里蓋了兩間房。他鄉下的家坐落在廟北的毛泰山附近,蘇榮扎布經常去那里與他年齡相仿的敖其爾胡雅嘎(巴瓦的弟弟)玩耍。后來敖其爾胡雅嘎參加了革命軍隊伍,家里就留下了巴瓦的父親“翁古來木匠”、母親南斯拉瑪和幾個弟弟妹妹。巴瓦老師說:“因為拉木大喇嘛把你交給我當徒弟,我會盡力傳授知識。但是我不了解你的學習能力和想法,能否學好,全靠你自己的努力?!碧K榮扎布聽了巴瓦老師的這番話,很高興,并發誓說:“我會遵照老師的教導去努力學習的?!彼f完,給老師磕頭三拜。    這位新老師給蘇榮扎布教書時非常嚴格,而且很細致,同時給他提出更高的要求。由于巴瓦老師的徒弟多,他們的年齡、經文程度以及所學的經卷都不一樣,他針對每個人的具體情況,單獨向他們傳授經文。用現在的語言來說,就是在一天之內教幾個年級的意思。這是多么堅韌不拔的毅力!這位老師自己常常翻閱各種經書,不斷地刻苦學習,努力研究學問來充實自己。他與熟人聊天時常說:“鍋里什么都沒有,勺子怎么會舀出東西?正因這樣,上課之前我都要看書學習?!彼f這一席話,雖然有調侃的味道,但是卻總結出了深刻而正確的真理。巴瓦醫生是個很幽默、愛講笑話的人,也很活潑。他能把平常的東西說得生動有趣,而且還很押韻。    

“我自己當老師之后才感悟到這句話的偉大?!焙髞硖K榮扎布老師是這樣說的。那時,由于蘇榮扎布跟巴瓦老師住在一個屋里,當他睡覺醒來時多次看見老師把經文打開,坐在小桌前讀經文學習。老師講課講得很細致,并時常舉例解疑。他努力傳授知識,要求背誦前一天所學的知識,而且得用藏語來朗誦。此外就內容來提問,要求學生用蒙古語來翻譯。如果不能直接朗誦或卡住時,他會進行嚴厲的批評,生氣得厲害時還會用皮帶打徒弟,用黑板打徒弟的次數也不少。就連經文背得很好的蘇榮扎布也同樣逃不了巴瓦老師的懲罰。    

巴瓦老師不僅自己講授課程,同時還請此廟造詣很高的喇嘛、醫生寶日勒岱給蘇榮扎布講授《理論基礎》(四部醫典之一),這對蘇榮扎布蒙醫理論知識的掌握打下了堅實的基礎。與此同時,老師用藏語講授,用蒙古語來解釋,這對蘇榮扎布的藏語訓練、藏譯蒙水平的提高起到了很好的促進作用。    

他的徒弟在課余時間,要干家里的零活兒。此外,還要去包藥、配藥、炮制藥以及給近鄰的患者送藥。    

在每年的夏季五月份、秋末和初冬,巴瓦老師總是帶著徒弟們上山采藥,讓徒弟們去分辨這些草藥,同時還讓他們辨別草藥的哪些部分(根、莖、花果)能入藥,不同季節采擷有什么不同的療效等。這對總是被關在寺廟里的小喇嘛來說,是一次在野外與自然親密接觸的好機會。當時,野外的山水、自然環境未受到破壞,還處在原始狀態。作為阿都沁旗、鑲黃旗、浩尼沁旗的象征,宏格爾山、翁根山、寶格達山格外美麗,整座山被松林、杜松林、榆樹林所覆蓋山間泉水、溪水潺潺流出,是各種野生動物自由享樂的天然公園。    

他們到這里采擷藥材時在山腰上搭上帳篷,有一個人留在帳篷里做飯,其余的都跟著老師上山采擷藥材。巴瓦老師非常信奉山水神靈,上山采擷藥之前,俯下身子誦讀類似請求的經文?,F在回想起來,他所表達的是從你山上采集藥材,為病痛者做有益的事,請求準許的意思。每天早上把第一碗茶獻給山神和地神。他是一位嚴格格守蒙古人崇尚自然、熱愛自然的傳統習俗的人。   

 在秋冬時期,他們挨家挨戶把患者酬謝老師的羊收集起來送到他鄉下的家。蘇榮扎布到寺廟里學習近兩年后,老師下鄉看病時便領著他。那時老師家的生活并不富裕,給草原上的窮人看病時他把藥裝在藥袋里(富人家請醫生時牽著坐騎而來),徒步行走十幾里路到患者家。如果遇到特別困難的人家,他還讓蘇榮扎布等徒弟給他們送去米面、肉等。    

巴瓦老師嚴格要求自己,克服困難,勤儉持家,在操辦一切事情時都注重節約,在自己家里的生活并不是很富裕的情況下,樂于幫助他人。仁慈和救濟窮苦人家的品格對年幼的蘇榮扎布產生了很大影響,老師成為他終生追隨的榜樣。    “種樹要從樹苗開始修,育人要從小孩開始教”這句古話真有道理。巴瓦老師又是個很勤勞的人,他經?;剜l下的家,領著蘇榮扎布、長弟敖其爾胡雅嘎、季弟董希格,干過蓋房子、維修院落和割秋草等活兒。經過幾年的系統學習,蘇榮扎布初步掌握了蒙醫學理論知識,并經過后幾年跟隨老師看病,有了行醫實踐,他覺得自己似乎有了能夠獨立行醫的能力,但老師一般不讓他單獨看病,偶爾遇見病癥較輕的患者時才派他去處置,從來沒有說過現在你可以獨立行醫了之類的話。    

不久,時間的腳步踏入1947年,年方18歲的蘇榮扎布,已成長為強壯的成年人。這期間,曾發生過震撼世界的幾樁大事件,其中有的也無情地肆虐了這個偏僻的草原。在八月初十前后,當蘇蒙聯軍進入蘇榮扎布家鄉后,多少個日日夜夜這里硝煙彌漫,數百年來一向寂靜的草原被聯軍機械化部隊的隆隆炮聲所震動。日寇關東軍被聯軍攻克潰敗。在這個動蕩不安的年代,初春的一天早晨,正在喝早茶的老師對蘇榮扎布嚴肅地說:“蘇榮扎布,你已經成為十八歲的成年人,跟我一同擠在這半間屋里,倒不如自己有個住處?,F在給你蓋個房子!”    

就這樣準備工作立即啟動,他們開始積攢木料、磚和土,并讓蘇榮扎布趕著牛車去該旗宏格爾山以北居住的表哥拉喜策仁那兒取木料。    

這是個春季時節,蔚藍的白頭翁,清脆的布谷鳥叫聲,撲鼻的野草清香味,使人既激動又傷感。蘇榮扎布坐在套著白紅花牛的勒勒車上,趕著車走過哈西雅圖(今鑲黃旗所在地新寶拉格鎮)時,凝望矗立在西南邊的山巒,不由得想起自己的故鄉—父母長眠的熱土巴音查干以北的瑪尼圖山。他多么想見到它,但還是看不到它。在他心中浮現出他的父母、同年的摯友以及鄉親們。其中有一個黑眼珠姑娘呈現在他腦海時,他輕輕地嘆息,心想:“親愛的蘇岱,好心的摯友,我身染暴病的時候你是唯一去看過我的人。如今你在哪里?”蘇榮扎布到廟里當徒弟的第二年,蘇岱跟隨母親來寺廟里祈禱時,見過一次面之外就再也沒見過她。那次她好像想說什么而又沒能說出來。后來,聽說她回去不久就嫁人了。也許那次她想告訴蘇榮扎布這件事,但是未能說出來。    

太陽西下之前蘇榮扎布到達表哥家。他們一家人很熱情地迎接了他。他舅媽說:“哦晦,蘇榮扎布長成壯小伙了,真快啊。去年拉木扎布大喇嘛來這里時夸你已成了很有學問的喇嘛,也成了一名好醫生了??蓱z的苦命孩子。那個時候我們與你住得太遠,沒能去看你?!彼呎f邊抹眼淚。    

第二天他把木材準備好之后,又住了兩宿才回去。老師的父親是一位木匠,他立即開始用這些木料做門、窗、椽和梁。敖其爾胡雅嘎、蘇榮扎布二人從離寶日策吉寺廟七八里遠的哈登廟運來磚、土坯和石灰,利用空閑時間挖來馬蘭根,曬干,用鐵棍抽打成小碎塊,摻到土里和成泥,用它蓋房子。這樣和的泥豁合力強,下雨時不易浸透。    

準備工作結束之后便開始蓋房子。那個春季格外寒冷,他們用的車也隔幾天就壞一次,很礙事。所幸的是巴瓦老師的父親是一位木匠,車壞了他給修理。他們蓋的這三間房子是在老師的一間半房子的基礎上改建而成的,蘇榮扎布住其中的一間房子。對任何事情都很認真細致的老師對他們說:“房子應該是百年的財富。建好的純磚瓦結構的房子能使用幾百年。北京的很多建筑都始建于我們蒙古元代,現在不是一如往常嗎?我們的這個房子不能跟皇宮比較,但是必須保證質量。發懶、倦怠的人不能做成好東西?!彼@樣說,也是這樣做的。蓋房子的主要技術員是巴瓦老師,所以當患者來寺廟里就診時,蓋房子的進度就受到影響。巴瓦老師不在時,為了不耽誤工作,蘇榮扎布和敖其爾胡雅嘎二人砌墻,砌到一定程度時,老師回來了,他拿著繩子測量,拉個直線條瞄來瞄去后說:“你們的墻砌歪了,拆了重砌?!碧K榮扎布和敖其爾胡雅嘎就這樣砌來砌去,差點變成“建筑工程師”。    

這樣工程從春天開始一直延續到秋天。在一個炎熱的秋天,房子已封上了頂,兩個小伙子一個在房頂上摸泥,另一個從底下往上扔泥。他們的皮膚已經曬得變成了紫黑色。其中一個說:“這個將要建成的壽命長的房子怎么也得在入冬以前完工?!绷硪粋€接過話茬說道:“誰能知道?我的喇嘛哥哥一會兒來看有可能會說在某一個方面不合格,那就還得返工。我是真的厭倦了。整整一個夏季和一個秋季我都沒有參加任何那達慕,一直與他這個房子打交道,我的喇嘛哥哥真是個麻煩的人,不知讓我們返了多少次工?!痹瓉碓谶@里互相對話的就是蘇榮扎布和敖其爾胡雅嘎二人。    蘇榮扎布對此沒有表示明確的態度,但他的想法與敖其爾胡雅嘎的一樣。他想:“我的老師太仔細了,浪費了我們的時間和力氣。蓋這么兩間破土房子,費這么大力氣干啥?”陰冷的深秋到來之前,房屋的全部工程才結束,蘇榮扎布有了自己的住處。    

1966年,在“文化大革命”的橫禍之中,那個房子沒有遭受破壞,但寺廟卻被拆毀。11年過后蘇榮扎布老師親臨寶日策吉廟遺跡上時,看見那個房子的墻壁仍然挺立在原處,尚未倒塌。蘇榮扎布老師講述這個房子的故事時說道:“這個房子已經有51年的歷史了,建造這個房子的構思和過程,不僅僅是建造一兩間房子的事情,隨著我年齡的增長對此漸漸地有了另一番感悟。我最后理解到,這是老師對任何事情都要負責任的一個具體實例。由于我的老師接受我為他的徒弟,對我傳授知識之外也對我的生活負責。他把讓我擁有自己的住所之事看成是自己應有的責任,從而才建造了這個房子。在這個房子的建造過程中,老師所表現出的嚴謹態度使我終生難忘?!?   

轉眼間已是1949年了,蘇榮扎布到寶日策吉廟讀經文學醫已經6年了。在盛夏的某一天,他按照老師的吩咐去一個艾里診病回來,進屋喝茶時老師的一名徒弟小喇嘛跑進屋里說:“老師叫你過去呢?!碧K榮扎布馬上站起來。走進老師家時,老師正坐在便桌旁讀經卷,看他進來了便說:“蘇榮扎布!坐下吧?!彼恼Z氣比以往溫和,但表情卻很嚴肅。蘇榮扎布為此感到奇怪的同時按照老師的要求坐在炕邊上,老師向他問了這次他出診時那位患者的病情和給了什么藥等情況后又問:“蘇榮扎布,你到這里學醫有幾年了?”蘇榮扎布更加感到奇怪,心想:你自己知道這個情況為何還要故意問呢?但他很認真地回答道:“已經6年了?!薄澳阋婚_始是拉木扎布大喇嘛的徒弟,現在已有6個年頭了。

在這期間你從《四部醫典》開始學,后又攻讀《四步甘露》(伊希巴拉珠爾著)、《通瓦嘎吉德》(蘇尼特扎日格博西著)等蒙醫學諸多經卷,有了很好的基礎,近幾年跟隨我診治過相當多的患者。正因為這樣從今天開始你要獨當一面開始行醫了。今天是五月二十日(農歷),是慈悲星的日子,宜諸事可行。所以我選擇今天把裝藥的藥袋交給你,正式把你送上行醫之路?!崩蠋熣f完后便給藥師佛點燭燒香,讓蘇榮扎布磕頭三拜,自己也磕頭三拜后說:“大慈悲的藥師佛,我給您呈上的一件事:我卑微的徒弟從今天開始正式走上為被病魔纏身者消除病害、為民解危、為百姓減輕痛苦的行醫之路,真正成為藥師佛您的徒弟。卑微的我雖然學問淺膚,但是我嚴格遵循‘鍋里什么都沒有,勺子怎么會舀出東西?’這一教導,制定了時刻努力學習的口標,我為何這樣做,那就是為了給這個孩子傳授更多的知識。這個孩子很小就不幸失去至親至愛的人,孤苦伶仃地留在人世間,但這個孩子聰明、堅忍,他是個命里就注定要當醫生的孩子。敬請藥師佛把他裝在您明智的心中吧?!彼谶@樣請求和祈禱之后把藥袋放在蘇榮扎布的手里。

2.在工作事業上取得的最初成績    

從那天起蘇榮扎布真正成為一名能獨當一面的醫生,守著“醫生”這個普通而富有責任感的神圣的職業,并為這個職業奮斗了終生。    

1949年,不僅對蘇榮扎布,甚至對全世界來說都是一個不尋常的年份。在世界的東方由中國共產黨執政的中華人民共和國誕生了。雖然她很貧窮,但她是個巨人,她的誕生不但會對這個世界產生深遠的影響,更會給偏僻牧野和鄉村的每一個角落帶來重大影響。    

對蘇榮扎布直接產生影響的事件是:盟衛生行政部門在剛剛解放后恢復和創建工作之一的醫療、衛生系統里開展了嶄新的工作,即旗、盟衛生系統把原來分散行醫的蒙醫組織起來,多次舉辦了短期培訓班。由于參加這些短期培訓班的醫生中幾乎沒有西醫,因此,便給這些鄉村醫生傳授現代西醫學知識。此外對他們講授些防治地區常見病,如梅毒等的專業課。參加這種培訓的醫生中年輕醫生居多,他們互相交流醫療臨床經驗之外,有關部門還讓他們認清新時代,黨和政府還對他們進行集體主義和真心實意地為人民服務等方面的思想教育,提高他們的思想覺悟,為衛生界培養了新生力量。    

蘇榮扎布積極參加這些培訓班,通過培訓班的學習接受新知識,認清新時代。他的眼界變得開闊,思想意識從寶日策吉廟的狹窄環境中走出來,向往著外邊世界和新生事物。一向對學習非常有興趣的他來到廟里當徒弟之后,在二位老師和他們家人的關心支持下身體完全得到康復,在日常生活中,不愁吃,不愁穿,生活水平上芝麻開花節節高。老師的母親把蘇榮扎布當成自己的孩子,無微不至地關心愛護,經常給他縫補衣裳,修補袍子、靴子和襪子,讓他穿得整潔暖和。    

雖然寺廟里的清規戒律非常嚴格,但由于廟里小徒弟、小喇嘛居多,這里的生活相對比較歡快熱鬧。蘇榮扎布在他們中間也顯得很活躍,他改變過去那種孤獨沉默的性格,成為一個活潑的人,喜歡參加文體活動。是時代在變遷的緣故,還是素來此廟里有些年長的老師自己也喜歡音樂、文化藝術的緣故,這里不那么禁止唱歌拉胡等活動,他們讀佛經之外還喜歡閱讀歷史書籍。蘇榮扎布原先在家的時候讓浩特的老師教蒙古文,已達到會讀寫的程度,來此廟之后他的二位老師沒有讓他放棄蒙古文的學習,而是鼓勵他繼續深入地學習,又講解藏蒙互譯的專門課程,因此他的蒙古語言文字水平有了迅速的提高,閱讀了《紙鳥的故事》《月亮布谷鳥》等中篇小說以及特莫格圖書社翻譯出版的《水滸全傳》等很多故事書籍,拓展了眼界,思考問題時跟原先也不大一樣了。尤其是他閱讀蒙古族大文豪、文化教育的啟蒙人、杰出的思想家尹湛納西撰寫的《青史演義》之后,他想,我們蒙古人原來曾是個如此了不起的民族。他就這樣理解并有了為民族的文化和科學技術發展努力奮斗的覺悟。    

1948年春,旗政府號召全旗的蒙醫,在自愿的原則基礎上,把所有的私有藥品和已經配好的藥品集中起來,變為集體財產,統一使用并在該旗哈音哈日瓦廟成立第一所聯合醫院。蘇榮扎布的二位老師都參加了此項活動,蘇榮扎布跟隨二位老師也入了份兒,與他們一同去哈音哈日瓦廟里,搭起拉老師的一頂蒙古包并生活在那里。   

 蘇榮扎布在這所醫院工作的時候,除行醫之外還與其他兩名年輕醫生一起擔當著每個月對醫生們巡回診病的情況進行整理總結、寫報告的任務。他利用業余時間閱讀書籍,拓展知識面,并從書本作品中學習寫作手法,對他而言,這段經歷不僅成為很有益處的事情,而且對他以后著書寫作起到了很大的幫助作用。從那時起蘇榮扎布就養成了利用業余時間大量閱讀歷史文學書籍的習慣。    “蘇榮扎布在那個時候就從眾多的年輕人之中脫穎而出?!边@就是當時在寺院里與蘇榮扎布一同當小喇嘛的寶音敖其爾老人今年春天(2008年5月)對我講的一番話。那個時候,旗聯合醫院院長是著名蒙醫寶日策吉廟的朝倫寶日喇嘛。    

后來,商都阿都沁旗和鑲黃旗合并成立商都鑲黃聯合旗。之后,將兩個旗的蒙醫聯合醫院合并建成新的醫院,由阿爾斯楞任院長,由朝倫寶日任副院長。1949年5月,蘇榮扎布的二位老師拉木扎布大喇嘛和貢其格拉希(巴瓦)醫生以及蘇榮扎布、斯仁旺其嘎、伊拉木蘇榮等五個人被派往商都鑲黃聯合旗第五蘇木(今鑲黃旗寶格達敖拉哈音哈日瓦蘇木)行醫。    

蘇榮扎布同他二位老師一起回到寶日策吉廟,住在各自的家巡回診病。那個時候,政府對藥品報酬狀況進行改革,改進原來的獻哈達請醫生和奉獻禮物請醫生的習俗,以藥勺為單位,根據不同的價值,用一至四兩小米或筱面來兌換。這是把藥品價值化的初級階段。醫生從這里按照一定比例取出,每月向醫院交納。蘇榮扎布在自己分擔的巴嘎(內蒙古舊行政區劃分單位)巡回診病之外還前往二位老師分擔的巴嘎,按照老師的要求,對老師醫治過的患者進行復診并開藥,還將作為藥品報酬的粗糧和面收集回來。那個時候,蘇榮扎布自己沒有乘騎,平時騎著老師的馬巡回看病,有時徒步行醫。

3.在察哈爾盟鼠疫防疫隊學習    

1950年春天,察哈爾盟鼠疫防疫隊和內蒙古鼠疫防疫隊在該盟正鑲白旗的張老地方召集來自全盟各旗的年輕醫生們和一批有文化的青年,學習西醫測量血壓和量體溫,使用聽診器聽診等診病一般常識,之外還學習有關鼠疫以及防疫、個人和環境衛生常識。張老地方是個很多低矮的土平方堆積的農民小村。在這里舉辦的培訓班上由內蒙古衛生部(后來成為衛生廳)部長胡日琴畢力格親自用蒙古語講授課程。胡日琴畢力格是一位高大魁梧、口光銳利、相貌英俊的蒙古漢子。此外,察哈爾盟鼠疫防疫隊隊長額日和木也參與講課。那個時候的官員,尤其是那些專業技術系統的官員一向沒有官架子,都自己帶頭干活兒,深入學生宿舍,注重了解每個學員的學習和生活情況。    

胡日琴畢力格畢業于日本一所醫科大學。他資歷很深,經驗豐富,對民族的興旺,尤其對民族文化科學的發展奉獻了畢生的精力,是應被記載于現代蒙古史上的人物之一。    

蘇榮扎布雖然先后幾次參加過旗里舉辦的培訓班,但是這還是他第一次參加云集如此眾多青年和高層次的老師來講課的培訓班。這種活躍著眾多青年,展現著嶄新生活的培訓班,是他開闊視野、拓展思想的機遇。蘇榮扎布剛參加此培訓班,就以他優異的成績、較高的蒙古文水平以及秀美的字體贏得了老師們的喜愛。在那里他幫助鼠疫防疫隊的拉卡拉同志抄寫油印教材。拉卡拉是個有一雙大大的黑眼睛,中等身材的漂亮的女人。原先她在名叫俄羅斯城(今鑲黃旗那仁敖拉蘇木所在地)的地方的瑞典傳教正殿學校學習,蒙漢精通,在當時她是能夠數得上的文化程度高的人之一。她除了油印教科書之外還給學生教蒙漢語歌曲。在蘇榮扎布的記憶中那個時候流行的《海拉拉》等歌曲都是她教的。由于蘇榮扎布有音樂天賦,就參加了宣傳隊,編排演出預防鼠疫、講衛生、改變陋習(那些年代有些年老的牧民不洗澡,認為洗澡就會將福氣都洗掉)等方面的小節口。他還具有認真細致的態度,歡快活躍的性格,從而他成為很受歡迎、出類拔萃的一位學員。    正是在這個時候,蘇榮扎布引起了一貫重視學者和能人并時刻為民族未來著想的胡日期畢力格的注意。這對蘇榮扎布的一生產生了重要影響。另一方面掌握新時代先進科學知識的胡日琴畢力格不像有些帶偏見的學者那樣把蒙醫看成是“落后,迷信的東西”,而是把它看成“民族文化光輝的珍貴遺產”,為蒙醫事業的發展不屈不撓地奮斗了一生。在下文中將講述他的事跡。    

在這次培訓班中受訓三個月的學員被分組分配到哈達廟、查干寶恩布、英圖郭勒、浩雅爾胡都嘎、日都廟、東西查巴等疑似有鼠疫的地方,走進牧戶,開展防治鼠疫和講衛生方面的宣傳工作。他們帶領牧民開展個人和環境衛生工作,讓他們勤洗衣服、洗頭發,并帶頭參加清掃院落等工作,之外還每天參加滅鼠工作,將這項工作進行了三個月。    

這次培訓班就要結束了,蘇榮扎布以優異的成績結業。盟鼠疫防疫隊想將他留在隊里。之前,鼠疫防疫隊隊長額爾和木曾跟他談過此事,蘇榮扎布很愿意留在這兒,但是被“師傅之恩,勝于父母”的傳統思想所熏陶的他不能自行做主,他給老師寫信征求意見。老師沒有同意,蘇榮扎布很無奈,跟給他拓寬視野和思路、讓他認識現代科學知識的老師和同窗學員告別后,回到了家鄉開展醫務工作。

4.與素未謀面的伯父相見    

蘇榮扎布在盟防疫隊學習期間,跟同一個班的學員舍仁那木吉拉閑談時,得知他的家在明安太卜寺聯合旗之事后想起了他母親重病的時候對他叮濘的一句話:“你的伯父是叫安岱達木林(由于他對音樂、摔跤和馬的頌詞、喬遷之喜祝詞和其他祝詞贊歌很感興趣,人們稱他為安岱達木林)。阿都沁旗遷往張家口北嶺以北的時候你伯父給鑲黃烏黑日沁旗布勒特肯都統放馬,沒有與我們一起遷走。咱們家的那個庫倫(今烏蘭巴托)黑木馬鞍是你父親和我結婚時你伯父贈送的禮物。我的兒子,以后一定要找到他!”于是他向舍仁那木吉拉問:“在你們那兒有沒有叫達木林扎布的人?有的人還稱他為‘安岱達木林’?!薄坝?,在我旗寶力根陶海蘇木的烏蘭胡紹呢,我們還是一個巴嘎的人?!鄙崛誓悄炯@樣回答。    出乎蘇榮扎布意料,他這么容易就找到了伯父,于是很高興地說:“很走運,那是我素未謀面的伯父……”“那你就快寫信。從我那兒正好來了個人,他快要回去了,就讓他把信捎去吧?!鄙崛誓悄炯陨塘康目谖钦f。這恰好是蘇榮扎布所希望的,他便立即給伯父寫信,在信中將前幾年的遭遇和自己當下的情況簡單地描述了一遍,然后讓那個人把信帶走了。    

沒過幾天,蘇榮扎布的伯父就派官布、朝魯二人與他見面,他們聊了將近半天,詳細了解到他父母的遭遇和他的情況。培訓班結業后的來年冬季,即1951年冬季,蘇榮扎布已決定要去拜見伯父,準備了些禮品,騎著拉老師的褐驟馬直奔明安太卜寺旗。策馬馳騁一天后,蘇榮扎布到達俄羅斯城(今鑲黃旗那仁烏拉蘇木),做客于土布吉雅家時,這家主婦琳巴跟他母親和孩子一起迎接了他。蘇榮扎布以蒙古人禮節請安問好。在喝茶期間,他向這家人說明了自己這次來的口的。湊巧的是老母親認識他伯父。他們得知尋找伯父的這個人是一位醫生之后變得更加熱情,盡力讓他吃好睡好,夜間還喂好了他的馬。次日,他又騎在馬背上馳騁了一天,在夕陽西下之前到達了伯父家。當他走到拴馬樁旁邊時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為他看住狗,蘇榮扎布把馬拴在馬樁上便往屋里走,這時這個姑娘說:“我家有禁忌,請你到西屋吧?!?   

蘇榮扎布走進西屋見到一對壯年夫妻和幾個孩子。正當他們請安問候時,有一位六十多歲的老人走了進來,跟他問候之后直接問道:“你是從商都鑲黃旗來的吧?看這匹馬就會知道你是從遠道而來的。你肯定是叫蘇榮扎布吧?我已認出你了,你的長相與你父親很像?!彼f完便領著蘇榮扎布去他家里。這位老人就是蘇榮扎布的伯父達木林扎布。在他伯父家有他伯母和他們的兒子羅布森巴拉登和兒媳高乙嘎日瑪三個人。原來是小女兒拉木扎德來娘家生產之后便有了禁忌。給他看狗的小姑娘是蘇榮扎布堂哥的女兒仁琴蘇。    

蘇榮扎布就這樣與素未謀面的伯父和堂兄相逢了,心情很是激動,徹夜未眠。在伯父家住的這二十來天中蘇榮扎布對伯父、伯母和其他兄弟講述了自己二十年來的遭遇和機緣,同時了解到伯父家的情況以及他們的生活狀況,跟他們更加親近了。親骨肉兄弟之間將會永遠血脈相連。    

蘇榮扎布的伯父達木林是個很健談的人。達木林得知蘇榮扎布母親病故的消息后心情很沉痛地說:“唉,我可憐的唯一侄兒成為孤兒留在人世間時,我作為他親伯父未能幫助他,想起此事我就非常傷感。那個時候因為路途遙遠,信息閉塞,加之我被人家雇傭,自己沒有支配權,后來聽到過關于你們的消息,但也沒能去。去年收到你的來信,才知道了你的近況,派人了解了實情。如果今年我身體還好的話,打算去鑲黃旗與你見面,可巧你來了。我的孩子,你是個單身,在廟里還要待多久?聽說你已成為一個很好的醫生,來這里在醫院工作的話會與我們很近,互相也是個依靠?!?   

蘇榮扎布在這里的二十來天,他伯父曾多次說過這個想法。自打幼小就失去父母、哥哥,受盡孤苦的蘇榮扎布終于見到了親人,得到他們的關懷,非常高興,如同見到了親生父母。當他追憶起當時得到親人給予的關愛時說:“如今這些經歷仍清楚地浮現在我的腦海中?!甭犃瞬傅脑捄?,蘇榮扎布沉思著一個重要事情:“我真的要一輩子待在廟里嗎?如果來到這里進入醫院為國家做事,依靠親伯父過日子的話,就會實現母親生前的夙愿?!钡诋敃r,他的心情很復雜,原因是他如果搬遷到明安太卜寺聯合旗,在醫院工作,依靠伯父生活,那么親生伯父和堂兄一定會在經濟和生活方面給予幫助。但從另一方面想的話,自己自打成為孤兒,被病魔折磨時,在表叔和拉木老師的幫助下有了健壯的身體,又在拉木老師和巴瓦老師的指教下學知識,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還過上了好日子,成為有一定醫技的醫生。如果這樣離開他們,便會成為忘恩負義的人。他又想如果離開廟依靠伯父生活,在國家醫院工作就得還俗?!拔业睦蠋熡捎谀挲g大,有宗教信仰,我要是還俗,他們肯定不愿意。上次我想留在盟防疫隊時他們就不愿意,叫我趕緊回去?!彼伎剂撕芫?。   

 蘇榮扎布就要回去時,他伯父以蒙古族的禮節讓他品嘗牛奶并手捧哈達說:“讓孩子騎上吉祥的馬!”這時他伯母也以此禮節說:“讓孩子騎上吉祥的牛!”送給他一匹馬和一頭牛。他哥哥、嫂子和姐姐也都送給蘇榮扎布他們各自的禮物。于是蘇榮扎布有了自己的坐騎,他牽著四歲棗驟色駿馬踏上歸途。

在黎明的時辰里,連綿的青色山巒被薄薄的雪覆蓋。地處這山巒中段的東西查干敖包前有一座叫古日班陶勒蓋的小山包。蘇榮扎布的舅舅和母親就埋葬在這個小山包的南面。蘇榮扎布跪在舅舅和母親的墳前,代表所有的親人在這里舉行祭祀。他從伯父家回來的途中拐彎來到故土,給舅舅和母親的墳墓祭祀。    

他在舅舅和母親墳前燒供物,并跪下發誓:“兒子蘇榮扎布沒有來您二位的墓前很久了。今天我按照您二位的吩咐與親伯父見面。因為伯父給我贈送了飛快的吉祥乘騎,如今我已擁有了自己的駿馬,便來到你們的墓前。您的兒子在親戚、好心人以及老師的關懷下戰勝了病魔,學習文化知識,成為了一名醫生,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我要牢記‘吃水不忘打井人’這句訓言,不忘過去的苦難遭遇,關心看望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經常追憶關懷我的人,盡量幫助他人?!?/p>

5. 奔向新生活    

蘇榮扎布回到廟里,仍然當蘇木的醫生,去自己負責的巴嘎行醫。有時騎著老師的馬,變得很方便。當他騎著棗驟馬,把藥裕子(兩邊都能裝藥包的皮具)搭在馬鞍上四處行醫時,看到聳耳小步前行的駿馬就心里想:“還是親伯父好,他把這么好的馬贈給了我,使我有了自己的坐騎,不會再為步行出診煩惱了?!彼竭@樣想,去伯父那里生活的想法就越強烈?!叭绱藢Υ蠋煹亩髑椴皇窃诜讣蓡?”當他想到這個問題時,他的心緒又處在一種矛盾的狀態中了。    

次年盛夏,蘇榮扎布又要動身去看望伯父了。由于在這兩年里他獨當一面行醫,成為了小有名氣的醫生,行醫的經濟收入也相當不錯,便給伯父一家人準備了些禮物:給他伯父伯母買了些酒、點心和紅糖,送堂兄的是八兩重的銀馬嚼子,送堂嫂的是頭巾,送仁琴蘇的是一雙銀鐲。    

他與親人們再次相見的喜悅是一言難盡的。他在伯父家住了十來天后踏上歸途。期間他多次表達要搬過來一起生活的愿望?;貜R里不久,有一天老師派蘇榮扎布去二十里之外的寶日達布蘇,給那里居住的沙格扎布老漢的老伴看病,施放血療法。他趕到那里開藥并用針施放了躁脈血觀察。之后,他喝著茶坐了一陣子,正準備回去時他的一位朋友走進了屋里,他在鑲黃旗公安局工作,也叫蘇榮扎布。    他倆互相問安之后說說笑笑閑談了一陣。當蘇榮扎布提起明安太卜寺旗居住的伯父時,那位同名朋友以批評的口氣說:“你伯父曾多次說叫你搬過去住,你為什么不跟他們一起住,不去旗醫院工作?為何總是守著那個廟?”蘇榮扎布想給同名的好朋友吐露自己的想法和打算,但是礙于身旁有別人,便找借口說:“搬去還需要辦理遷移證等這個那個的麻煩事?!薄皼]關系,你現在就跟我一起到旗里去,我幫助你辦理那些手續,不就行了嘛?!彼呐笥鸦卦捳f。    

這樣他倆向旗里走去。在途中蘇榮扎布對這位好朋友傾吐了自己的想法,對自己應該如何處理征求了意見。他這位朋友說:“你想要報答老師的恩情是孝心是對的。但依我看,報恩不一定是要在他們身旁,而是你走上社會為人民服務,用老師傳授給你的醫術救治更多的患者才算是更好地報答了老師的恩情。你的老師都是老喇嘛,受封建迷信的影響很深,跟不上社會的發展了。再說,這些廟今后還不知道要怎么處理呢?!彼f這些話時猶豫了一下子,緊盯著蘇榮扎布以商量的口氣說:“我為你好才說這些話,不知情況將會是如何,再說你母親去世前不是曾囑咐讓你依靠伯父的嗎?因此你應該毫不猶豫地去明安太卜寺旗工作?!?   

他倆就這樣來到旗里走進了旗公安局。蘇榮扎布的朋友給他辦好遷移證之后,對他認真地說:“你回去辦完手續之后一七天之內把有關手續交給明安太卜寺旗公安局?!彼又痔嵝烟K榮扎布道:“因為你是個醫生,從明安太卜寺旗醫院和衛生局辦理調入手續,這樣你的手續才算辦齊?!?   

蘇榮扎布對給予他支持和建議的好友表示感激之情,辭行之后去了旗衛生局和聯合醫院辦理所有手續,之后踏上歸路?;厝ヒ延腥炝?,由于搬遷之事跟老師不便啟齒,他一直沒有說。這三天,蘇榮扎布壓力很大,思想斗爭很激烈。他一想到要走,自己就覺得有愧于拯救生命、扶助生活、傳授知識、培育他長大成人的老師和親人。如果不走的話,又會影響他以后的生活,落后于社會發展的趨勢。母親的叮濘,旗蘇木里認識的干部和青年朋友們給予的建議都會落空。就這樣,他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時,交遷移證和其他手續的時間已過半,他下定決心,托他老師的好朋友貢布扎布轉告老師他要走的事。    

巴瓦老師聽說這個事之后,派人把蘇榮扎布叫來。此時,他怕老師會責怪他,懷著擔心和恐懼的心情走進老師的屋里,老師臉上并沒有生氣埋怨的表情,跟他要遷移證看了看之后說:“你投靠親伯父去明安太卜寺旗醫院工作是對的,我也曾這樣考慮過。如今時代已發生變化,新社會里像你們這樣的年輕人不能跟我們一樣總守著寺廟,我參加幾次學習和培訓之后,相當了解了政府的政策,新社會的宣傳教育。在這兒我沒有什么難處,我不是跟弟弟們以及父母都在一起嘛。你不要忘記老師就可以了?!边@一整夜老師沒有合眼,把所有藥品都拿出來,從配制的每一份藥里拿出一皮袋,共拿出近百種藥。此外,他將康香和藏紅花等珍貴重藥分成兩半,給蘇榮扎布一份,又把《通哇嘎吉德》等一些蒙醫書籍和簡單的方子送給了他。    

次日清晨,老師把藥搭子兩邊的袋子裝得滿滿的,準備好送行的茶說道:“你到人家的地方后要努力工作,還要繼續不斷地讀蒙醫學理論書籍和其他有關書籍,做一名醫術精湛的醫生!雖然現在你已獨當一面,學到了相當多的東西,但是學海無邊。要提升自己的知識水平,還得走進社會,盡量在大地方工作。那是沒有錯的,也是對你有益處的。我們喇嘛們為了多掌握學問不是也在走向西域—印度、西藏的嘛!不能自滿驕傲于學到的一丁點學問。對那些有病痛苦難的人,要像自己的親兄弟一樣對待。不能考慮自己的得失,要尊重他人,與他人友好相處。醫生是將他人從死亡線上拽回來的天使。這是醫生永遠遵守的誓言。在古代的書卷中違背此誓言者是被‘給狗起名為獅子一樣’來看待。沒有技術,但卻從個人利益出發成為醫生的人是‘生命的敵人’?!彼眠@一番篇言來叮濘教導蘇榮扎布?!半S著年齡的增長我才明白老師教誨的每一句話的內涵,這些話將成為照明我以后前行之路的珍寶?!碧K榮扎布深情地對筆者說。他即將要啟程時老師說道:“祝你一路走運!以后常來常往!因為你是個善良的孩子,所以你會如愿以償的!”他說了很多諸如此類的祝福,便送走了蘇榮扎布。就這樣蘇榮扎布清晨辭別了老師,在路途中住了一宿,次日天色也逼近黃昏時他到達了伯父家。    

當蘇榮扎布已徹底來到他們身邊時,他伯父一家人便沉浸在一片歡騰的氛圍之中,徹夜喜笑歡慶。次日,當東方剛剛放亮,蘇榮扎布便來到明安太卜寺旗政府所在地,交上遷移證和醫生的介紹信。按照原先聯系的規則,旗里將他分配到明安太卜寺旗蒙醫聯合醫院工作。該醫院院長是一位性情溫和、五十歲左右的男子,名叫勞瑞。勞瑞院長很親切地接待了他,并說道:“我跟你的兩位老師很熟悉,聽說你是個很不錯的醫生。由于你剛剛來到伯父家,沒有自己的住處,就住在醫院完成日常診療工作(現在的門診治療)吧?!?   

由于蘇榮扎布來到新地工作之后遵循老師的教導和吩咐,嚴格要求自己,對工作一絲不茍,很快得到了醫院全體職工的認可和院長勞瑞的信任,院方讓他保管全院所有藥品設備以及制劑藥品。

6. 找到終身伴侶成家立業    

過了一段時間后,蘇榮扎布的伯父在自己房子西邊接上了一間半房子讓他住,從此,他便有了自己的家。偶爾,或節假日,他才回家住。明安太卜寺旗寶力根陶海是個因水草豐饒、湖泊多、泉水多而美麗的地方?!熬奂爻尸F在眼前的是巴音都楞寺院,成群地呈現在眼前的是安本的馬群?!边@首民歌從這里唱響,從而它也成為很有名氣的地方。蘇榮扎布來到這個秀美的地方后投入于忙碌的工作之中,不久結識了很多人并跟他們熟悉起來,尤其是在機關工作后,他不僅走進群眾之中而且每天參加政治學習,在嶄新的環境當中他使思想意識得到了拓展,開始考慮有關工作生活與將來的事情。過去他在老師的身邊時生活很簡單,一切都是按照老師的吩咐安排日常工作和學習,不用擔心生活費用?,F在這一切擔子都壓在他身上,按照年輕人的成長規律欲成家立業的想法也在他腦海中滋生。他時常背著藥包騎著一匹絳紫色駿馬,走進浩特診療患者。這位英俊瀟灑的醫生總是很引人注口。    

蘇榮扎布被調入明安太卜寺旗聯合醫院工作之后治愈了相當多的重病患者,于是很快他的聲名鵲起。明安太卜寺旗名醫占布拉松奴說道:“很奇怪,這些人說是要請蘇榮扎布大夫,從我家屋前紛紛往西走過去,我看他是一個年輕人,怎么會成為那么醫技高明的醫生呢?”蘇榮扎布也是一個年輕人,所以他沒有安分地待著,悄悄地觀察和比較他看中的那些脾氣好、人勤勉、長相漂亮的姑娘,正要鎖定口標的時候,有一天他伯父叫他過去。他伯父很嚴肅地對他說道:“蘇榮扎布,你是個二十歲的人了,已到了成家立業的年齡。我健在的時候,看到你成家,我就放心了?!彼f這一席話的時候又神秘地看了看蘇榮扎布。過去,伯父跟他提過幾次有關結婚的事,但他敷衍了幾句而未當回事。    

然而,這次他伯父似乎下定了決心。他把話稍停頓之后又繼續說道:“你也曾見過原先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巴拉吉尼瑪防火長之女阿拉坦其其格。我早些時候去過他們家,與她父母商量之后確定了你倆結婚的日子。那個姑娘似乎看上了你?!碧K榮扎布伯父原先曾對他反復多次夸獎過那位姑娘,說她脾氣好、勤勞、容貌端莊漂亮,家族又正派等等。蘇榮扎布也曾去過名叫花淖爾之地,以看病的機會見到她時,悄悄地觀察過阿拉坦其其格。在他的眼里,她是個性情溫和、長相端莊、身段較好的姑娘?!盎槭乱爮母改付??!北贿@個古訓熏陶的蘇榮扎布,沒有違背伯父的意愿。他聽從伯父的話,將要去居住在花淖爾之地的巴拉吉尼瑪防火長家與阿拉坦其其格見面交談,雖說是包辦婚姻,但在表面上卻讓人看到這沒有背離當時黨和政府宣傳提倡的婚姻自由的《婚姻法》。    

阿拉坦其其格原來是防火長妹妹的姑娘,她舅舅沒有姑娘,就從小領養了她。騎著衛生院絳紫色駿馬小步顛跑著來到巴拉吉尼瑪防火長之家的這位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的青年就是蘇榮扎布。他走進屋里,跟兩位老人問安喝茶。之后兩位老人由于原先曾見過他,也完全知道他這次的來意,便找些理由,將阿拉坦其其格和蘇榮扎布兩人留在家里,老兩口離開了。    

兩個年輕人沒有面對面地直視,而是低著頭,沉默地坐了一陣子之后,蘇榮扎布作為男子漢先開口說道:“我倆的婚事,由兩家的長輩們議定下來,但還要看你是否愿意。今天我就是為此事而來?!卑⒗蛊淦涓袷莻€眉清口秀的姑娘,她縹了縹對方之后低下了頭,沉默良久后用輕柔的聲音說道:“我母親和父親愿意的話,我是沒有什么意見?!本瓦@樣兩個年輕人開始了至今已有55個年頭的幸福生活。    

1953年9月17日,黎明將降臨之時,在寶力根陶海蘇木的烏蘭胡紹的蘇榮扎布伯父家的浩特里,有五六個人騎著馬動身去接新娘。其中有一位穿紫袍子、黑坎肩,背著弓箭的年輕人就是蘇榮扎布。參加婚禮的新郎方的一群人到達花淖爾時,艾里人迎接了過去。其中有一位長者面對著接親的人們說道:“我們沒請客人,你們聚集在這兒干什么呢?”說這些話分明是有趕走客人的意思。接親一方的代表如是說:“我們雖然沒有被邀請,但聚集在這里是有緣由的。你們沒有迎接我們,反而卻趕走客人,不知是何故?”這時新娘方的一群人滿臉堆著笑容俏皮地說:“親家們一路安好?往里請,往里請?!彪m然當時在察哈爾草原已普及了平房,但仍有使用蒙古包的習俗。把蒙古包稱之為“有爐灶的氈包”,把它奉為至尊,在蒙古包里制作奶食品及走敖特爾時使用它之外,還在蒙古包里舉辦婚禮和大型禮儀活動。此時,蒙古包的爐灶里火燃燒得正旺,雙方的親家人和長輩們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喝茶、品嘗食品、唱歌拉胡,婚宴便開始了。    

婚宴開始不久之后氣氛活躍起來,新郎方的代表舉杯說道:“婚宴辦得非常好。我們是受新郎尊親長輩們的委托而來,為了完成他們交給的任務,我們就要接新娘而歸了。巳時快盡,將近午時要遵循‘雨停放晴,來客要歸’的古訓,舉起辭行一杯珍貴的酒吧?!毙履锏挠H家們說些“不讓走”之類的話,仍舉起酒杯,勸他們一飲而盡,但沒有阻擋他們的前行。不一會兒,待在另一屋里的新娘阿拉坦其其格,以頭飾和新衣裳裝扮了自己,頭上蓋著紅頭巾,在嫂子們的簇擁下,坐上牛車,娶親的隊伍踏上了歸程。    

由于兩個艾里之間相隔十來里遠,娶親的隊伍午時之前回到了新郎居住的烏蘭胡紹,新郎方舉辦了隆重的婚禮。新娘阿拉坦其其格的娘家方面陪嫁的牲畜有五頭牛,二三十只羊。    

幼小失去父母、兄弟的孤兒蘇榮扎布在那些好心人、恩師以及后來相識的伯父伯母和兄弟們的關懷、支持和幫助下,成為了有知識、有技術的醫生,還找到了終身伴侶阿拉坦其其格并成家立業,邁出了人生當中重要的一步。

知識的大家庭—大學

1. 命運大轉折

自蘇榮扎布1956年被調入旗醫院已過去一年了。1957年的春天不僅沒有什么風雪災害,而且雨水又來得早,于是人們說這是個水草肥美的明媚春天。這一年春季四月中旬的一天,蘇榮扎布為了治療在旗北部哈巴嘎附近的艾里(人家)集中出現的麻疹患者,在那里已經住了幾宿。這個疾病傳染給好多艾里的孩子,由于當時沒有采取有效的措施,發生了一兩個孩子病死的案例。旗衛生局非常重視這個事情,下達指令,要派出最好的醫生應對此病的傳播蔓延,為此醫院專門派這位不僅是個好醫生而且已掌握西醫簡單治療方法的蘇榮扎布下到病區。    他到那里后與蘇木里的醫生互相配合,晝夜工作,基本控制了麻疹的傳播。正當蘇榮扎布將要啟程回旗里的前一天,蘇木里的郵遞員來找他。這位郵遞員把封好的一封信遞給他的同時說:“好消息,說是要派蘇大夫去呼和浩特學習。寄來信的同時還捎來口信說,讓你趕緊回旗里!”蘇榮扎布聽到這句話,盡量穩住興奮的心,打開信一看原來這是察哈爾盟衛生處發出的通知書,在通知書上還加蓋了公章。此通知書的內容是:“……在自治區首府呼和浩特將要舉辦一次期限為一年的培訓班,考慮各方面具備的條件之后決定派你醫院的醫生蘇榮扎布參加這次培訓班。務必在5月1日之前報到!”    

對一向是求新求異的蘇榮扎布來到呼和浩特學習是一個難得的機會。那個時候,蘇榮扎布只去過察哈爾盟所在地寶昌一兩次,除此之外沒去過其他任何地方,真可謂“沒有見過大世面的鄉下醫生”。于是他立即回去做赴學習班的準備工作。當他將要去離他家相隔遙遠的自治區首府呼和浩特參加學習班時,醫院的領導和同事們都向他表示祝賀,有點開玩笑說道:“你千萬不要徹底地走啊,會回來的吧?”沒想到這個玩笑之言,最終成為真事,對此,誰也沒有預料到。蘇榮扎布非常珍惜這個難得的機遇,懷著好好學習的意愿,乘坐運輸馬車到察哈爾盟所在地寶昌,去盟衛生處辦好介紹信等手續,并征求了領導的意見,之后在此地住了一宿。次日,他搭乘帆布篷的運輸車到張家口之后改乘火車來到呼和浩特。    

那個時候的呼和浩特新城和舊城沒有連接起來,相隔距離遠。街上只有幾路公共汽車。駱駝車、人力車穿梭于首府街道上,小攤販的叫賣聲不斷,在身上層層載貨的駱駝把脖頸高高挺起來,凝視著天邊,似是不在乎眼前穿梭而過的人群、汽車和馬車,邁著沉重的腳步。那個年代的呼和浩特是個具有這種獨特畫面的大城市和喧鬧的地方。蘇榮扎布去自治區衛生廳報名時,那里人很熱情地迎過來說:“您能夠按時趕過來,很不錯。后天就要舉行開學典禮,正式開課。學校辦在烏素圖昭。多數學生已來了,把你帶到他們那兒,明天集合在一起統一去烏素圖召?!庇幸晃还ぷ魅藛T領著蘇榮扎布到地處舊城大東街48號的新建不久的中蒙醫研究所,讓他住在這里。這兒有幾名提前趕過來的學友,如蘇尼特旗的敖力布、阿巴哈納爾旗的溫都爾紹都布、哲理木的丹巴日勒等在當時就是很有名氣的醫生。    第二天,他們集合在自治區衛生廳,然后搭乘運輸車到達學校所在地—烏素圖召。烏素圖召是明朝后期察哈爾的名叫薩木旦敖斯爾學者喇嘛“……尋找巴音塔拉的美麗僻靜的地方時,在浩特(呼和浩特)西北山里發現一個洞并在這里靜靜地坐著開始誦經”的地方。最初稱此召廟為“廣壽司”,明萬歷三十四年請來希呼爾、貝勒兩位蒙古族工匠擴建了此廟,明朝皇帝賜名為“慶緣寺”。此召廟第一個呼畢勒罕(轉世佛)在康熙三十六年重新修建了此召廟,增建藥師殿、估主殿等很多殿。此人精通蒙醫和藏醫學。乾隆四十七年,到處喜歡賜字賜詩的乾隆皇帝給新加蓋的召廟賜名為“法禧寺”并書寫了匾額。此寺廟群坐落在呼和浩特西北七公里處。在近靠大青山之南所建的“廣壽司”“慶緣寺”“法禧寺”等多系召廟,現在看來像集團化的寺廟群。由于它處在烏素圖村版圖內,被稱為“烏素圖召”。

在它名叫“葛根宮殿”(葛根是活佛的意思)的四合院內安排了這次的“內蒙古自治區蒙醫進修學?!?。正逢“五一”國際勞動節以及內蒙古自治區成立十周年之際,即1957年5月1日早晨舉行開學典禮。把處在葛根宮殿后邊的正房—朝南的五間大廳當成教室并在這里舉行了開學典禮。    

內蒙古自治區衛生廳廳長胡日琴畢力格親自參加開學典禮并講了話。他在講話中強調說:“蒙醫是我們蒙古族文化的珍貴財富,絕不是有些人看的那樣‘落后迷信的東西’,蒙醫有很多神奇的醫技,現在已被逼到拋棄消失的邊緣上。我們不能只重視西醫,而應貫徹毛主席提出的‘洋為中用’和傳承發展自己的東西,用‘兩條腿走路’的指示,全面系統地發展蒙醫。你們是將要著手做這件事情的先驅者。我們衛生廳對這次培訓班寄予著厚望?!?   

此學校的校長是莫日根活佛。在這里任教的有古那巴達拉(后來他出任內蒙古自治區衛生廳副廳長)、白清云、寶溫延、拉布敦等。胡日琴畢力格廳長親自指導,著手抓各項工作,他隔幾天就來一趟學校檢查工作并與師生交談。其實舉辦這次培訓班的另一個口的是為醫學院設立的最初蒙醫班做準備工作—為醫學大學蒙醫班選拔教師的任務。但蘇榮扎布他們起初對此一無所知。    

參加這次培訓班的38名學員當中年齡最小的就是蘇榮扎布。絕大多數學員的年齡都在40歲左右,他們具有多年的行醫經驗和經歷。其中蘇尼特左旗的大敖日布醫生是這個旗查干活佛的徒弟,有很高的造詣。倚著連綿千里的大青山而建的具有近400年歷史的這座寺廟被各種樹木環繞。蘇榮扎布對當時在這座寺院里學習近一年之后命運會發生很大轉變的事是不知情的。他只是把此次的學習理解成一個非常難得的機遇,便開始全心全意地投入到學習中。開學后時隔一個月,學校成立了“蒙醫研究小組”,蘇榮扎布和那些年長經驗豐富精通藏醫的醫生一起被安排在這個小組。    

這個研究小組對古那巴達拉和站布拉松奴翻譯的兩部《四部醫典》進行核實審閱,準備出版更完善的《四部醫典》。葛根宮殿四合院正房被當做教室,東西兩邊的房子被安排成學員宿舍。2008年秋,筆者走進烏素圖召進行采訪,拜訪了此廟最后的徒弟,今已步入88歲高齡的土默特蒙古人王老。王老不僅是此廟最后的徒弟,而且他響應了當時黨和政府提出的寺廟里的喇嘛們要參加勞動、給社會創造財富的號召,在此廟經營的煙廠里工作。我向他用蒙古語問起關于當時舉辦的蒙醫進修學校的情況時他只會說“您好”“眼睛、耳朵……”等少量幾句蒙古語,他很吃力地說著“腿有點笨,但眼睛、耳朵很好”等蒙古語。他對當時的學校情況記憶猶新,并把寺廟里的情況告訴了我。我便問:“您是否記得有一位叫蘇榮扎布的醫生曾在這里學習過?”“哪個蘇榮扎布?是不是現在很有名氣的那位醫生蘇榮扎布?我知道他。由于他在那些醫生當中是最年輕的一位,所以我們很快就熟悉了。這里離城遠,人員稀少。在這兒的幾個院里就是那么幾個人嘛,在一年的時間里我們互相有了很多的了解。最初注意他的原因是,由于他是身材很高、眉毛濃黑的青年,他時常坐在藥師殿樹底下讀書?!蓖趵峡粗P者并回憶起那些往事。    

經過一年勤勉而緊張的學習,蘇榮扎布交出了畢業考試卷,“勤奮意味著無所不獲”,他以第一名的成績,被評為優秀學員,受到嘉獎。舉行畢業典禮的前一天胡日琴畢力格廳長招呼蘇榮扎布、查干金巴、于慶祥等人說道:“你們以優異的成績完成了一年的學業,我對你們表示祝賀。我們已于內蒙古醫學院設立蒙醫專業,將要招收蒙醫正式班的學生,為此我們決定從這次培訓班里選拔你們幾位來任蒙醫專業的老師?!睂W業將要進入結尾階段時,他們聽到過有關這方面的小道消息,但他們并沒有想到就這樣留下來任教,從而他們又高興又心慌。胡日琴畢力格廳長又說:“這是我們蒙古族文化科技史上諸多第一件事情之一,它將是記錄在蒙古族歷史中的一樁大事。因此,你們肩上的擔子很重。你們必須繼續刻苦努力學習,提升自己的科學技術和知識水準,做一名名副其實的大學老師,將蒙醫傳承發展,促使它進入世界先進科學的行列之中?!笔堑?,胡日琴畢力格這位應記錄在蒙古族近代科學史上的文化科技戰線的杰出功臣、蒙古族大學者的這些話,在蘇榮扎布終生為蒙醫事業奮斗的過程中成為推動他前行的重要力量。從而,蘇榮扎布的命運已然發生重大轉變,他邁開了為蒙醫事業終生奮斗的第一步。

2. 醫學院首屆蒙醫班的首任班主任    

1958年,以毛澤東為首的黨中央提出“總路線”“大躍進”“人民公社”等“三面紅旗”的方略。這是新中國成立之后首次出現的“狂熱”癥,但不能否定的是在這個創新思想沸騰的年代曾出現過很多有益有用的事情,其中之一就是把蒙醫學排在高等教育的行列里。    

蒙醫藥學是具有悠久歷史的傳統的醫藥學,有幾千年的歷史,可傳承到我們這個時代的就很少,但是,給在戰爭中受傷的患者做手術時殺白駱駝并打開其胸腔,將患者放入其熱胸腔中搶救的記錄,能夠表明蒙醫學在外科技術方面早就很發達。傳說蒙古人在成吉思汗的年代俘虜了維吾爾的塔達東嘎并讓他傳授文字后才有了自己的文字,蒙古人只有一種歷史書籍《蒙古秘史》的這種看法完全是荒謬的。在國外的很多歷史紀實書籍里都記載著蒙古人自成吉思汗時代之前就有幾千年的文化文明史。在蒙古史中出現過幾次的文化斷層,這都是由戰亂造成的。其中最嚴重的是朱元璋將蒙古元代的皇帝妥惟帖睦爾趕出北京,將藏在北京以北燕山洞的元朝的全部書籍進行燒毀之后,造成十四世紀至十九世紀蒙古民族的文化斷層,有關蒙醫學歷史記載基本成為空白。而現在說的蒙醫學,其實原始是在印度阿尤爾維達醫學書卷—《八項飲膳概要》等醫學經卷傳入蒙古地區的基礎上與蒙古族民間使用的診療方法相結合發展奠定了現在的蒙醫學基礎。這是在蒙古族歷史進程中一個很長的階段,即十四五世紀至十九世紀初黃教寺院成為蒙古地區的文化中心,廣大有學問的喇嘛為發展蒙古文化做出了很大貢獻。在這里從蒙醫學方面講有羅布桑丹金扎拉贊、伊希巴拉珠爾、羅布桑珠勒和木和伊希丹僧旺吉拉登大學者為蒙醫學的發展做出了很大的貢獻,撰寫了很多理論和診療方面的光輝書卷留給后人。    

當年秋季中旬的一天,在當時的“內蒙古衛生干部進修學?!比龑蛹t樓(今內蒙古醫學院中蒙醫系)后院青瓦平房的一個大廳里舉行了內蒙古醫學院蒙醫系最初的正式班—19ss屆蒙醫班正式開課典禮。參加這次典禮的除醫學院領導之外還有內蒙古衛生廳廳長胡日琴畢力格,他發表了重要講話。其中值得注意的是,這個班雖然是內蒙古醫學院一個技術??瓢?,但是他宣布這個班的教學、行政、人事和財務都由內蒙古衛生廳管理。在這次會議上宣布蘇榮扎布任蒙醫系首屆正式班的班主任。這是一個歷史性的任務。筆者向蘇老師問道:“當時您認為這是開創歷史的一項巨大工作嗎?”“那個時候怎么會這樣理解呢?我當時只是認為這是一項新工作,一心想努力把它做好?!碧K老師說?!艾F在想起來才覺得正如你所說的這樣,這是個開創歷史的新工作。緣由是以前在大學里不用說設立蒙醫系,連一個??瓢嘁矝]有設立過,不用說在大學里,連中等??茖W校里都沒有設立過蒙醫技術班。這個班是最早的?!庇谑菑倪@個班畢業的學生在蒙醫戰線上都成為最初的骨干力量,他們又培養了多少代的蒙醫,將蒙醫推廣至全國,甚至全世界(主要是在蒙古國、俄羅斯、布里亞特、日本等國),做出了巨大貢獻。    

在這個班里共有58名學生,他們中的大多數學生是初中高中畢業生或蒙醫學徒。此外,還有結業于各種短期醫學培訓班的衛生系統職工。當時沒有教科書,因此老師們以《四部醫典》等書卷為基礎編寫了部分教材。一名年齡不到三十歲,加之沒有教學經驗的青年,在這種條件下帶這樣的班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另外,由于當時的情況所致,他們沒有能夠直接上課,而必須參加在全國掀起的“大煉鋼鐵”運動。于是包孟武老師(后來他任中蒙醫系主任、內蒙古民族醫學院副院長)帶領大部分學生到烏達挖煤,蘇榮扎布等老師在帶領其余的學生建“高爐”煉鋼鐵的同時準備教材,一個月后去烏達挖煤的師生回來后,大家都去舊綏遠城墻垛口上挖坑,將它當做煉鋼鍋爐,便在這里煉鋼。按常理來說,在幾千攝氏度的高溫中才能煉出鋼鐵,但他們卻不知道在土灶里絕不能煉出有質量的鋼鐵之事。兩個月之后大概煉的連生鐵都不是的東西交給了有關部門,這個運動以讓人們付出了辛苦、浪費煤炭,又毀掉幾百年歷史的綏遠城墻而告終。    

經歷過這種帶來毀損而告終的運動之后蒙醫班才正式開課。在這里任教的除蘇榮扎布之外還有白清云、查干金巴等人。他們的教材是以《四部醫典》為主自己編寫的。那個時候沒有現在這樣分門別類的教科書。成為該班最初的教科書的《診斷學》是把課堂上講的內容,由學生抄下來,油印之后一點一點地整理后編寫成書的。對一名來自鄉村的醫生蘇榮扎布來說,這些年可以說成是他走進城市居住,成為大學老師,從地位、才學方面都有了新的跨越和提升的歲月。他克服了生活習J慣和環境的改變,適應了“大學”這個大家庭的環境,又在實踐中進一步證實了他優異的學業成績。

3.在城市環境中的青年教師的生活片段    

那個時候,不知是政府和機關對職工生活以及各方面的情況關心得多還是貫徹黨的民族政策好的緣故,蘇榮扎布在醫學院工作不久后,當年就將他的家屬接過來,又給他安排了宿舍。在藍藍的天上白云飄的遼闊草原上騎著馬放牧、擠奶,過著舒適生活的阿拉塔其其格,起初來到喧鬧的大城市時,往哪看都是封閉的墻壁與阻擋視線的房屋,她很不適應。但是她被親愛的伴侶為國家和社會認可,不斷進步,走進大城市,成為大學老師的喜悅所鼓舞,不久便習慣了城市生活。之后不久,醫學院將阿拉坦其其格安排在該院的藥房里。    

他們居住在中蒙醫系院的青磚結構的一間半房里。在這個院里居住的都是蒙古族人。由于他們進進出出時都用蒙古語,因而她沒有遇到語言不通的困難。在那個年代呼和浩特可稱得上是一座蒙古城。蘇榮扎布向來不愿意只看一個方向,過狹隘的生活,他是個富有遠見、愿意與他人友好相處的人,因而他的朋友很多。尤其是他自己喜歡和擅長于唱歌拉胡,所以他在文藝界的朋友也很多。在他的一生中密友也有不少。如內蒙古最早的蒙古語播音員、詩人烏達,著名音樂家高·青格勒圖,著名作曲家達·桑布,著名三弦演奏家特木日齊都爾,作家高潮、達瓦敖其爾,著名歌唱家朝魯等。    

蘇榮扎布一輩子嚴格要求自己,沒有過度地飲過酒,但他也沒有禁酒。他對筆者說道:“酒是一切事物的精華,從國宴至家庭喜宴不能沒有酒,主要的在于如何用酒。你的蘇老師對飲酒的人不是很欣賞,但我在年輕的時候常常喝酒。關鍵是喝酒要適量而體面,把它當做一種幸福和享受來喝才覺得爽。喝得醉醒醒的有什么意思呢?”這是富有教益的良言。    

蘇榮扎布在那個年代經常邀請朋友們在節假日到家里做客,備菜備酒,拉胡彈琴,唱歌跳舞。筆者與蘇老師青年時代的一位作家朋友敘舊,當談到有關蘇老師的情況時,筆者問:“蘇老師平時喝酒嗎?”“喝呀,他年輕時候很能喝酒,而且喝得很有滋味,但他從不誤事?!蹦俏婚L者答道。    

不難看出,蘇榮扎布不僅努力學習勤奮工作,還把生活安排得豐富多彩,將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與此同時,他又保持著廣泛的社會交往。尤其是他能夠與作家和藝術家廣泛地接觸,保持親密關系,這使他跳出專業的狹窄圈子,開拓思路,提升知識水平,豐富了想象力。筆者寫本文的時候與蘇老師近距離接觸、多次敘談時,才知道蘇老師曾大量閱讀過20世紀五六十年代出版的書籍。

3. 開始編寫系統化的教科書    

蒙醫傳統的教學方法是帶徒弟,以《四部醫典》為主要教科書,“陰陽”“五行”(金、木、水、火、土)、“赫依、希拉、八大干”理論為基礎進行教課。雖然以內科、外科、婦科、兒科等項進行分類,但是沒有能夠詳細地系統化,極不規范,這對初學者來說是不容易理解的。    

于是蘇榮扎布等很多老師注重編著系統化的教材,將講課的內容跟自己備課的教案反復核實修改之后,油印成冊。就這樣,他們在教課的時候就編印出一份相當全面的教材。當時,蘇榮扎布的教科書《蒙醫診斷學》就是這樣編輯而來。原來沒有這種教材,過去曾在《四部醫典》《探究綱要》《認藥白晶鑒》《珊瑚驗方》等大小經典里零零碎碎地進行過診斷學方面的內容,但很多學者都有各自的經驗、觀點。此外,也有很多沒有系統化和升華到理論高度的東西。因此,蘇榮扎布和其他老師為編寫出系統的、易懂的、明確而非常具體的教材,多次翻閱大小經籍,吸取其精華,結合臨床經驗,邊講課,邊寫教材,才編寫出第一部教材。油印裝訂成冊的這本教材最初為紅色書皮,當時把它叫做“紅皮書”。    1959年,對蘇榮扎布個人生活產生重大影響的一樁大事使他終生難忘。當年9月,有包孟武與郭永和兩位同志介紹他加入了中國共產黨。蘇榮扎布以班主任的身份全面負責該班的生活、學習、政治等方面的事,還給他們講授《蒙醫診斷學》《溫病學》《治療原則與治療方法》等課程。    

原來蘇榮扎布沒有在學校系統地學習過蒙醫學,而是學徒出身的蒙醫。參加工作后他多次參加短期培訓班,但最系統地學習蒙醫學的還是那次在烏素圖召進修學校的那段學習歷程。此外,他學到的知識都是靠自學而來的。蘇榮扎布為了要讓自己成為合格而杰出的大學老師,就以胡日琴畢力格廳長所說的“不斷地學習,努力成為名副其實的大學老師”來時刻嚴格要求自己,將巴瓦老師時常說的“鍋里什么都沒有,勺子怎么會舀出東西?”那句篇言牢記在心上,堅持不懈地學習。    

他講授任何課程之前都要很好地備課,認真閱讀教材,對自己清楚懂得的部分也反復地閱讀,并且還認真對照其他書籍。蘇榮扎布說:“當閱讀那些好書籍時,就會從中發現新的東西?!彼颜n程的主要內容和次要內容都分開來寫在教案上,根據不同的內容,寫出不一樣的題口,講授課程時做到條理清晰。他注重使用生活化的語言,忌諱將教材逐字講讀,而是盡量引用有趣的、便于理解的事例來引導學生,讓學生加深印象。他考慮到學生來自不同的地區,為了讓他們很好地理解課程內容,盡量用標準蒙古語舉例講課。尤其是對蒙醫學某些傳統術語或深奧的術語、字句進行反復的講解,注重讓學生理解得透徹。他采用讓學生寫病歷并讓他們進行評議、開展專題討論等生動的方式,促使他們更深入地理解課程內容。此外,為了對上一堂課的理解情況進行檢查,上新課程內容之前,從上一堂課程的內容里抽出幾道題,有口標地讓學生回答,按答題的正確程度來打分,激發學生的學習熱情、意志和競爭意識。平時,他嚴格要求自己,注重為人師表,在學生面前注意自己語言和舉止的莊重,忌酒忌煙,自覺地帶頭遵守學校和課堂上的各項規章制度。愛護學生,經常傾聽他們的愿望和意見,鼓勵他們要創新。這些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但他多年來一直努力堅持這樣做,得到了學生們的愛戴。    

1959年,中蒙醫系從席力圖召內蒙古社會主義學院請來寧日布學者、老師。系領導讓蘇榮扎布跟隨他更深入地學習藏語。近三年時間蘇榮扎布向他學習藏語后,給1962級學生講授此課程。這位老師因年歲已高,上課時讓他坐在蘇榮扎布身邊,當蘇榮扎布給學生講授課程時,他偶爾給予糾正。    

總的來說,蘇榮扎布作為大學蒙醫學專業最初的教師,把自己全部的智慧和才能獻給了這項前所未有的事業。1959一1961年期間未招新生,教師們把全部精力集中到編寫和完善教材上,有了充裕的時間認真的準備教材。到1962年再召第二批學員時已經有了比較有質量和充實的《蒙醫診斷學》《蒙醫溫病學》《蒙醫學治療原則與方法學》《婦科學》《蒙醫學基礎理論》《蒙醫學五種療法》等教材,雖然不太全面和完善,但對蒙醫學各科提供了比較成熟的教材,為教學做好了準備。    

1962年招第二批學員時,從1958年第一批畢業生中(1963年畢業)擇優留校充實加強了教師隊伍。當1964年、1965年蒙醫教學欣欣向榮的時候,政治風轉向極“左”,開始了“內部整風”,不久即升級為“四清”,攪亂了人們的思想,開始了動亂。

5.在“四清”和“文化大革命”中    

新中國成立后,在國內幾乎沒有間斷過政治運動。初期的“鎮壓反革命運動”、“三反五反運動”對于新中國成立初期鞏固人民政權、清除黨員干部中的壞分子、干部隊伍中的腐敗分子和貪污破壞分子無疑是正確和必要的。除此之外其他運動,嚴重影響了各項事業的發展。    

這些運動也沒有繞過中蒙醫系。蒙古族有史以來就像“裝進口袋里的牛角”那樣互相摩擦,互相爭斗。從整風運動開始,矛頭就指向了成績突出的人。1959年蘇榮扎布同志加入了中國共產黨,當年被指定為蒙醫教研室主任,不知是什么原因,運動一開始就停止了他的主任工作,令其認真檢查這幾年的缺點錯誤。后來“四清”一開始就從他用盡全部心血充實完善的《診斷學》(即紅皮書)一書中挑毛病并斷章取義,隨意拼局,惡意攻擊為“宣傳宗教內容的空洞理論”“鼓吹封建迷信”等,污蔑為醫科大學教材中的毒草,并用漢文翻譯后登在全區“四清”內刊上。這就成為了當時的“階級斗爭反面教材”。從此“不準他下樓”(就是不搞清問題,不給下結論),就在他反反復復作檢查時,“文化大革命”便開始了。    

對“文化大革命”中關于被整的過程,他在自己寫的《自傳》中說:“給我扣上莫須有的‘民族分裂主義’‘內人黨’等各種假罪名,批斗了半年。最嚴重的一次被批斗了七天七夜?!碧K榮扎布在共產黨的領導下獲得解放,在黨的關懷和教育下,從一名滿腔熱血的普通鄉下醫生當上了一名大學教師;從一名把自己的一切交給黨的忠誠共產黨員的角度對“文化大革命”中的不幸遭遇持寬容態度是可以理解的,但從筆者的角度想說幾句話:許多中蒙醫系從來就是個受排斥的院系,從建立以來就像后娘養的孩子一樣被推推拉拉,隸屬關系就變了好幾次。    從1957年開始籌備,1958年春建立了內蒙古中蒙醫藥學院籌備處,現在的中蒙醫院和研究所隸屬于該學院。1958年夏將該籌備處合并到內蒙古醫學院,成為該學院一個系。1959年將蒙醫班同教員一并轉到內蒙古衛生干部培訓學校,1961年再次收回內蒙古醫學院。1964年又將中蒙醫系和附屬醫院從內蒙古醫學院分開,從屬于內蒙古衛生廳管轄。不知道為什么,1966年又回歸到內蒙古醫學院,這樣被當成皮球踢來踢去。    

20世紀60年代開展的“肅清反革命”(這樣一個不起眼的小地方搞這樣一場可怕的運動真是不可思議)運動從開始就執行了極“左”路線。在這場運動中,中蒙醫系的絕大多數蒙古人被打成“民族分裂集團”成員(據不完全統計,只剩下了一個清白的人)。運動一開始就是要“掃除牛鬼蛇神”,接著又要集中“打倒走資派”。此外,由于蘇榮扎布出身貧苦,政治上進步,他沒有挨整。晚上回來后他還要秘密編寫教材,尤其是修改被污蔑為“毒草”的紅皮書教科書。他想:給我扣上了莫須有的罪名的紅皮書只油印了幾十本讓學生使用過,所以少之又少,而且人們都沒有看見過,難以分辨它的正確與錯誤。如果印成正式出版的書,擺在人們面前,就能辨明哪里有“毒草”,會弄清是非。    

1968年開始,“清理階級隊伍”(在內蒙古就是“挖出和肅清叛國民族分裂分子”,簡稱“挖肅運動”)運動一開始,大多數蒙古人就被卷進來,蘇榮扎布也未能幸免。他被打成“民族分裂集團成員”“內人黨黨員”,被關押批斗半年之久。他被關押在窗戶用板子釘上、見不到陽光的黑暗房子里不說,夜里也不讓睡覺,打罵批斗成了家常便飯。甚至一次又一次地昏迷過去,不省人事。天天被關在黑暗的房子里很難見到太陽,因此他向專案組的人請求讓他去外邊參加勞動。他們說:“不行,你是重犯,反動組織的骨干,要防止你到外邊跟人取得聯系?!币蚨鴽]有同意。在“文化大革命”的災難中,蒙醫系成了重災區,遭受了嚴重創傷,蒙古族教師全都被冤枉為“民族分裂主義”“內人黨分子”,被關押批斗,在教研室保存的《甘珠爾》《丹珠爾》等一些珍貴的古代經典書籍資料全部被送給鞭炮廠毀掉。    

1972年招生時蒙醫系只有八名教師沒有挨整。1969年5月中央下達了“5 ·22”批示,指出“挖肅”運動已造成擴大化并釋放關押人員,蘇榮扎布也得到了解放。當時在這場災難中,有幾十萬人被整,受到了慘無人道的折磨,幾萬人失去了生命。為此,人們義憤填膺,全社會行動起來向中央告狀。中蒙醫系里也有一批一批人到北京告狀,但蘇榮扎布同志都未參與,而是留在家繼續研究教材。    

為了穩定形勢和鞏固所謂的“文化大革命”成果,以到“五七”干校下放等辦法把人們集中起來訓導,同時讓留在機關的人員也參加勞動,反正是不上課了,想辦法不讓他們閑著,實際上這仍是壓制他們的意思。對此蘇榮扎布說:“我不參加勞動,因為在關押我時我要求去勞動,當時你們又不讓去,現在我可不去勞動?!辈l脾氣。那時,當權的軍管首長和工人宣傳隊領導問:“你要干什么?”蘇榮扎布說:“毛主席關于加強農村、牧區醫藥衛生工作的‘6 } 26’批示精神,編寫適合基層醫生的蒙古文《醫療手冊》?!睂Υ怂麄儽硎就?。    

此后蘇榮扎布組織了呼和魯、劉廣深等老教員和勞布僧、吉格米德、明干白乙爾等11名年輕老師編寫了《醫療手冊》并出版。這是“文化大革命”之后最先正式出版的蒙古文醫藥書籍。

6.繼續編撰系統化教科書    

正在揪這個、批那個的時候,出了“林彪事件”,全國形勢劇烈變化。1971年,各大專院校開始招“工農兵”學員,內蒙古醫學院以“實驗班”的名義在醫療系招了學生。1972年開始,中蒙醫系也作了招生準備。招生上課就得需要教材,因此將在“四清”開始至“文化大革命”時期被批成“毒草”的教科書重新拿出來使用了。此刻蘇榮扎布好像看到了自己嘔心瀝血編寫教科書的時候想到有一天一定會被平反,便秘密在家里反復細致研究提高教材的質量。這時,系領導對他說:“蘇老師你原來的講課時用的《診斷學》《溫病學》《蒙醫學治療原則和方法》都是你編寫的教科書,巴坦木給新老師拉喜和天山好嗎?把你編寫的《溫病學》交給沙哈如,現在《內科學》這門課程沒有教科書,請你邊編寫邊上課好嗎?”對此他全部同意并主動接受了這門課的教材編寫任務。    

內科病是蒙醫診療的主要病種之一。過去關于治療內科病方面有很多經典書籍,但在診治方法,尤其是在分類方面都不一樣,因而編撰內科病診斷治療方面的教科書顯得極為重要,而且任務繁重。但為了發展蒙醫學事業下定決心奮斗終生的(他這個想法不是一下就有的,而是在長期工作實踐,尤其在“四清”“文化大革命”中被污蔑和冤枉中更加堅定的)蘇榮扎布堅定信心,想利用這個機會讓那些自己不為社會和人民做一點有益的事,卻把干工作的人說成“散布毒草”,并且陷害冤枉人的人看看:我蘇榮扎布到底怎么樣!為此他不分晝夜地編寫教材,他查閱了大量的書籍,完成了初稿。初稿經過審核后被油印成冊,并被修改完善。到1976年時,他前后教了三四個班。教一個班便修改一次。    

對他來說編撰一部新教材就成了一次提高自己的機會。正如他自己說的那樣:“編撰一部新教材對我來說是一次繼續深造的好機會”。他編寫教科書不是關著門只靠書籍、自己的才能及行醫經驗,而是走訪名醫、學者,讓他們審閱初稿,聽取他們的意見。當時著名蒙醫中的絕大多數人都出身于喇嘛,他們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打成“牛鬼蛇神”,其中好多人被奪去了生命,僥幸活下來的也被說成“牛鬼蛇神”,不但沒有得到行醫權,甚至連人權都沒有。在這種情況下蘇榮扎布沒有灰心,他利用一切機會走訪他們,聽取他們的意見,完善自己的教材。    

當時,定期開展“開門辦學”活動,要求老師們帶著沒有學到多少知識的學生下鄉參加具體實踐。例如1974年蘇榮扎布同錫盟蒙醫研究所關布同志一起帶學生到烏蘭察布四子王旗希拉木倫公社衛生院實習時,他對《內科學》又進行了一次修改。四十五萬字的《內科學》是蘇榮扎布教授所編寫的所有教科書中付出辛苦最多、盡了最大努力而完成的書。當時他們教研室有人說三道四,提出很多意見,阻撓出版,但在當時系書記鄧淑清、系主任包孟武、孟克巴圖的有力支持下,他又將教材拿到錫盟白旗白音寶力格蘇木著名蒙醫大夫老瑞家經過三個月的修改后,于1976年由內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此后出版的勞布僧編寫的《蒙藥學》、吉格迷德編寫的《蒙醫基礎理論》、明干巴乙爾編寫的《蒙醫五種療法》等也都是很好的書。作為蒙醫學初期正式班的大學生,他們親身經歷了蒙醫學的發展過程,成為新一代知識分子。他們大學畢業后從擔任大學蒙醫學老師的角度把蒙醫學同現代醫學、中醫學以及印度傳統醫學相比較深入研究,找出了蒙醫學內部的秘訣,為充實完善蒙醫學教科書做出了巨大貢獻。在此必須給予記載。    1980年起,蘇榮扎布教師和西醫諾拉哈(烏蘭夫主席的保健醫生)合作共事兩年多。他總結這兩年的行醫經驗,編寫了專著《心臟病》,由內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

7.編撰統編教材及其他蒙醫學書籍    

1976年,“四人幫”被粉碎,“文化大革命”災難結束,呈現出國家安定、百姓安居的新局面,各項事業開始步入了正軌,蒙醫學事業也進入了一個新的發展階段。1985年,國家為了編撰出版蒙醫學統編教材,成立了蒙醫學教科書編審委員會。該委會總編輯為蘇榮扎布,副總編輯為勞布僧、巴·吉格米德、其格其圖。從當年開始工作,到2002年時,共編出25種教科書,其中22種正式出版。蘇榮扎布負責審核修訂編撰出版的全部工作。編撰全部教材共有十一個機關、一百多名專家教授參加?!秲瓤茖W》(45萬字),此外還有《蒙醫學治療原則和方法》(8萬字)是由蘇榮扎布同志以編輯的身份親自編撰的。1986年編撰《中國醫學百科全書—蒙醫學分冊》(869萬字)時,蘇榮扎布同志以編撰委員會副主編的身份撰寫了其中的93條。1990年、1994年編撰《蒙醫名醫集成》(17萬字)時,蘇榮扎布任編委會主任,組織編撰,由內蒙古科技出版社出版。1999年《蒙古臨床學》( 68. 6萬字)是由蘇榮扎布同志編撰,由內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2002年,《蒙古學百科全書·醫學卷》(153萬字)由蘇榮扎布任主編,由內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這是內蒙古民族文化科學史上的一件大事、大成果。這本巨著的主編由蘇榮扎布擔任,常務副主編由勞布僧擔任,副主編由巴·吉格米德、阿·關布、車仁旺其格擔任。本冊的98個詞條是由蘇榮扎布編寫的。    

這些幾十萬、上百萬字的著作,對于寫稿的人來說寫上“親自撰稿”幾個字很容易,但對當時撰稿的人們,尤其對像蘇榮扎布那樣年邁,不會使用計算機的(現在年老的他也會用計算機了,他雖然年邁但也不甘心落后于時代!)作者來說,付出了多少艱辛的勞動,想起來就讓人感到心痛。不僅如此,編寫載入史冊的科學研究著作,需要翻閱多少書籍資料進行核對研究,更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除此之外,蘇榮扎布同志針對在教學過程與臨床工作中發現的問題曾先后在《衛生通訊》《內蒙古蒙醫藥高等院校學報》《中國民族醫藥雜志》以及蒙古國《健康雜志》等雜志上發表了《赫依、希拉、巴大干之變化規律》《論治療風濕性心臟病》《蒙醫學六基癥及其分類》《初論蒙醫學整體觀》《再論蒙醫學整體觀》《現代蒙醫學理論體系的三大基本特征》《蒙醫學奇觀》《淺論蒙醫學形成與發展的特點》《遵循蒙醫學發展規律,跟隨伊希巴拉珠爾光輝足跡前進》等論文,其中的多數論文獲自治區和國家級獎勵。    

在這期間,蘇榮扎布自己或與別人合作完成了《蒙醫學醫療手冊》《蒙醫學內科學》等13部專著和教材。此外,《溫病學》等三部教材經過幾次修改之后油印成冊,被當做內蒙古醫學院五屆學生的教材來使用(編撰統編教材之前)。在這些專著中蘇榮扎布自己親手編撰的就有2896萬字(其中不包括他寫的論文字數)。    

當蘇榮扎布談到自己所寫的專著、教材和論文的依據時說:堅持從實踐中總結出理論和原則,也堅持更加充實完善和遵循古代蒙醫學理論體系為口的。他把這些書的內容歸納提升之后提出來在陰陽學整體觀指導下分類辨明病種,加以研究,進行診斷和治療病因的前提下針對有關病情給予辯證治療等理論體系。陰陽學理論注重緊密結合自然與人的關系、五行和三元的關系、三元與七素的關系以及這些因素與陰陽學的關系,并以此來解釋人的生理規律和病理規律。與此同時,以這些理論為指導,進一步解釋了分類辨明病種,加以分析,辯證地診斷和治療原則以及方法,辯證地調節如何正確使用藥物及治療方法。

8.理論研究工作的重要成果—整體觀    

整體觀是以蒙醫學理論為基礎,從確定人體結構開始到全部生理規律以及病理變化、對疾病的預防、確診、制定治療原則、治療方法以及治療每種疾病必須遵循的基本原則,因此是蒙醫學研究理論指導的根據。    

以上是蘇榮扎布教授依據蒙醫學經典書籍,經過多年理論和臨床研究并總結出來的蒙醫學,以基礎理論為指導的整體觀。關于整體觀本文不再贅述。蘇榮扎布通過總結研究1958年至2005年整整46年的教學實踐和1949年以來60年臨床經驗,結合古代蒙醫學與現代蒙醫學理論,并遵循醫療發展的自然規律,研究取得了豐碩成果。這一成果中最主要的是對當今蒙醫學理論體系的主要特征以陰陽學為基礎的蒙醫學整體觀進一步研究總結,并將其發展提高到一個新的階段。    

這種總結的主要來源是古代蒙古高原的游牧民族在長期同疾病作斗爭的過程中積累的豐富有效的藥物診療方法和經驗。寒熱理論、針刺針灸等蒙醫學發展中的萌芽狀態,以及16世紀以后蒙醫學發展的豐富經驗及其20世紀40年代以來,蒙醫學理論和治療方面所取得的新發展成果,尤其是20世紀50年代以來蒙醫走上了大學講壇后有了更新的發展。他以此為基礎將自己半個多世紀的臨床經驗認真細致地總結研究。關于這方面的事,他在自己的《自傳》中寫道:“我從蒙醫學方面考慮,從一知半解到比較懂行,工作成果和研究由淺入深,才達到今天的地步?!边@是他在做學問和工作事業上時刻嚴格要求自己,把所做的工作當成一生的事業,刻苦鉆研并取得的成果之后的肺腑之言,也是值得借鑒的真言。有的人大事做不來,小事不想做或懶得做,想一下子成就大事業、發大財,想法太天真。這是深入到某些人骨子里的幻想式思維。蘇榮扎布所說的經過不懈努力才能達到口的的道理,非常普通,誰都懂得這個道理,但很多人卻難以做到。蘇榮扎布用一生的經歷有力地證明了這個道理,凡是成功者都是從這條路走過來的。

9.臨床研究的主要成果    

蘇榮扎布從1949年到現在一直沒有離開過臨床實踐(除1969年被關押半年之外)。他在這么漫長的歲月里治愈了多少個患者是無法統計的。很多疑難雜癥,包括已經被斷定為必死無疑的病癥也治好過,甚至世界上到現在為止也沒有把握治好的癌癥也有治好的。根據他自己不完全統計,已治愈二十多名患有疑難雜癥的病人。    

如1962年,系里叫他同古那巴達拉(那時古那大夫已任內蒙古衛生部副部長)大夫一起到內蒙古精神病院用蒙醫治療精神病患者。他們從精神病醫院選擇了18名患者。在西醫各方面的觀察分析研究的基礎上,在古老師的指導下蘇榮扎布便著手治療。經過三個月的治療,這些患者全部被治愈。他在長期醫療過程中治療過各種各樣的患者,后來主要是治療心血管病、赫依病、神經系統病,消化系統病、婦科病等疾病,且在對以上疾病積累了大量經驗的基礎上,經過反復研究總結,研制了幾種療效明顯的新藥。例如,[JP3〕術沙一大敖波迪斯丸、色朝瓦一11、心寶一11(新一2號),吉如很·西莫吉勒、烏日塔拉一叭壯西一14等新藥方。蘇榮扎布把這些藥方寫入了自己編寫的學術著作,發表于《蒙醫學百科全書》《中國藥典》和其他一些專著論文中。    

他以蒙醫學整體觀為指導,以冠狀動脈粥樣硬化性心臟病“精微與糟粕的分離浸潤理論”為理論依據,提出了精微在血液中分解代謝受阻而影響血管系統的蒙醫學新理論觀點。實踐證明,根據該理論研制的新藥對冠狀動脈粥樣硬化心臟病有特效。    

20世紀70年代后期,內蒙古醫學院教授烏恩(早期畢業于日本醫科大學的藥學專家)對蘇榮扎布教授研制的心臟病特效藥和因精微在血液中分解代謝受阻而導致血脂增多的疾病進行治療的藥方開展了幾年研究,最終研制出了“葛根欽”的新藥。藥名是由蘇榮扎布和錫盟蒙醫研究所貢布二人根據其對血液系統產生的作用(主要清除高血脂)而起的?!案鸶鶜J”完全由現代科學方法制成,該藥名權由內蒙古醫學院以一百萬元賣給了“盤古”集團,該集團現已批量生產銷售。    1981年,蘇榮扎布任內蒙古醫學院中蒙醫系副主任,1984一1996年擔任內蒙古民族醫學院黨委常委、副院長、內蒙古蒙醫學院院長等行政職務。在此期間他從未離開過醫療、教學、研究工作。1985年,他開始在內蒙古自治區衛生廳舉辦的蒙醫學研究班執教,任導師三年。1990一1993年,被國家人事部、國家衛生部、國家中醫藥管理局認定為全國第一批500名中蒙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導師,培養了兩名研究生。

世界首所蒙醫學院的首任院長

1.在內蒙古民族醫學院工作    

1978年12月,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開啟了改革開放的嶄新時代,少數民族地區的各項事業從極“左”思潮的束縛中解脫出來,有了一些進展,內蒙古蒙古族文化教育事業也有了一定的發展。在通遼市新建立了一所內蒙古民族醫學院就是其中的一個例子。    

“文化大革命”時期,昭烏達盟、哲里木盟、呼倫貝爾盟分別劃給遼寧、吉林、黑龍江省,把西部的阿拉善、額濟納也劃給了甘肅、寧夏。暫時不說此事,書歸正傳。當時的分散之事帶來了諸多不良影響,但從另一方面壞事變成了好事。東北三省的東三盟借此機會建立了大專院校。在此基礎上,1980年將哲里木盟師范學校改建成內蒙古民族師范學院,將原哲里木盟衛生學校改建成內蒙古民族醫學院。1984年蘇榮扎布教授被任命為該院副院長。    

哲盟盟行政公署所在地通遼市,建在遼闊的科爾沁大草原腹地,希拉木倫河(遼河)岸邊。大約19世紀末20世紀初,(據不確切的記載)1907年、1908年,巴林的一部分蒙古族農民來此地搭棚開荒種地、種菜,開始有了人煙村落。當時稱為“巴林田”或“園子”(園子譯成蒙古語就是哈西亞的意思)。原先通遼市位于為了內蒙古土地而發動武裝起義的英雄嘎達梅林的故鄉達日汗旗境內,即科左中旗。原先達日汗旗東北面連接著現在的長春市(原蒙古名為奧莫城),南面連接著莫克滕(現在的沈陽)遼闊肥沃的土地。從20世紀初開始,以張作霖為首的奉系軍閥對這塊遼闊肥沃的大草原垂涎三尺,開始張作霖以干女兒(是女兒還是誰,無人知曉,有的材料中說是福晉夫人)拉攏勾結科左中旗王爺,建立關系后在希拉木倫(遼河)兩岸,在通遼市附近大量開荒種地,將肥沃的科爾沁草原變成農田,開辟了開墾的初期之路。    

在有此歷史背景的地方建起的通遼市,在歷史的演變進程中,隨著歲月的發展變遷,現已發展成為有二十多萬人口,有飛機場、有好幾所大學(現已改建為內蒙古民族大學)的現代化中等城市。    

20世紀80年代初,在這個城市剛成立的內蒙古民族醫學院,當時在這里只有蒙醫和兩個班。從1978年開始了籌建內蒙古民族醫學院的工作。當年在呼和浩特成立了內蒙古民族醫學院籌備處,這是在內蒙古醫學院成立22周年之際把蒙醫??品殖龅幕A上,單獨成立的民族醫學院,是內蒙古黨委、政府關于發展蒙醫學方面做出的非常正確的決定。但正因為“好事多磨”,當時阻力太大,新建民族醫學院的愿望沒有實現,拖了幾年后轉到通遼建立。    

1984年,55歲的蘇榮扎布被任命為副院長來到這里工作。這對生在內蒙古西部地區,青年時代生活在呼和浩特的他來說,在通遼工作會遇到語言、生活和工作上的困難是可想而知的,但是蘇榮扎布沒有把這些當回事,抱著只要能為蒙醫學事業發展做貢獻,在哪兒工作都行的唯一想法,開始在新的崗位上工作。到那兒后不久,便接受了一項編撰蒙醫學大學統編教材的任務。關于這方面的事在前面已經提了,在這里不再重復。

2.建立內蒙古蒙醫學院的過程    

蒙古族人口雖然少,但卻是一個有著悠久文化、影響了世界歷史進程的偉大民族。蒙醫學則是蒙古民族輝煌文化的珍貴資源。蒙醫學的教學歷史也是很長的,蒙古人很早以前就開始對印度、藏醫學經典著作進行學習、研究、翻譯。14世紀卻吉敖德斯爾初譯《四部醫典》。17世紀衛拉特的咱亞班智達、那木海扎木蘇把藏文譯成蒙古文。林丹汗時期,組織部分翻譯專家學者對其翻譯進行研究審議,后來敏爾朝爾吉再修改出版。從16世紀開始,喇嘛教大大影響了蒙古地區,開始建立了很多寺廟,佛教開始影響政治、經濟、文化教育等各方面。這時候將印度阿尤爾維達的很多醫藥學書籍、經卷譯成蒙古文,各大寺廟都建了“滿巴扎倉”(醫學部)。這些“滿巴扎倉”不但教印度、藏文醫學,而且成了蒙古地區醫療中心、研究和翻譯基地。因此,當時的寺廟“滿巴扎倉”是蒙古醫學教育的發展和正規化初期階段,也在蒙古人將其與自己的傳統醫學相結合,互相融合發展,成為有蒙古人自己特色的醫學方面發揮了很大作用。推廣蒙醫學教育的人是蒙古民族醫學鼻祖、喀爾喀蒙古的大堪布諾木罕羅布僧丹增扎拉僧和咱亞班智達羅布僧普日來二人。1685年,在喀爾喀蒙古白音呼爾盟白音朱日和蘇木屬地伯日勒吉圖建立了蒙古地區最初的“滿巴扎倉”,從此之后蒙古地區建立較大的寺廟時都設“滿巴扎倉”。因此蒙古地區“滿巴扎倉”的教育在一個時期為發展蒙醫學理論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如喀爾喀的大庫倫、甘丹寺、扎亞庫倫、額爾敦召的西庫倫。布里亞特的雅布拉甘廟等很多寺廟都有“滿巴扎倉”。    

在內蒙古有阿拉善左旗的延福寺、北寺、南寺,伊克昭盟鄂托克旗的拉倉廟,達拉特旗的贊丹召,烏蘭察布盟四子王旗的阿木古郎陶格陶廟,達茂旗的寶音巴達呼廟、巴圖哈拉嘎廟,錫盟東烏旗的烏古勒格浩日古魯奇廟(喇嘛庫倫),西烏旗的烏古魯格巴日勒嘎圖廟(尹扎干廟),阿巴哈納爾旗的賽尼鄂日和勒格其廟(班迪達葛根寺),阿巴嘎旗的圖門陶黑勒圖廟(明圖布廟),商都黃旗的伊和陶斯圖寺(哈音哈日瓦廟),蘇尼特左旗的博音伊博格其廟(錫林查干敖包),昭烏達盟阿魯科爾沁旗的哈瑪格德力日古勒其寺(希拉斯廟),哲理木盟扎魯特旗的額爾德尼諾敏呼日德圖廟(烏達奇音廟),呼倫貝爾盟阿爾善廟,興安盟科右前旗的葛根廟,扎責特旗的阿爾善廟,遼寧省阜新的蓋哈木希格昭黑其魯古其寺,青海省烏蘭縣的都拉罕廟、阿拉坦德力黑廟。    

有明確記載設“滿巴扎倉”的寺廟有43座。這說明在16世紀到20世紀中葉,蒙醫學教育主要由“滿巴扎倉”來完成。從這個意義上講“滿巴扎倉”對近代蒙醫學的形成和發展起了極為重要的作用?!皾M巴扎倉”有極為細致的規則、制度?!皾M巴扎倉”分為初、中、高三級學習班。每年4月舉行誦經賽并評定層次。合格者進入上一級班學習。教學方法以《四部醫典》的原始根和理論根為本,以形象生動的方法進行教學。將藏語翻譯成蒙古文進行教學,對《智慧海洋》《四部甘露》《正確辨認藥典》和《四部醫典》中的詩章分題分層講授。教員除把自己行醫的經驗、辨認藥材和制藥知識技巧面對面地講授給學生外,特別重視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強調醫德教育。這些是針對初級或中級班初期者的教學法,中級班后期和高級班主要靠自己學習,宣讀經論為主。當時的初級和中級班相當于現在的中專和大學??扑?,高級班相當于大學本科或研究所水準。    

“滿巴扎倉”的教育時間很長,有些寺廟的“滿巴扎倉”畢業需要巧年時間,“滿巴扎倉”都有醫學卦圖或畫在寺廟墻上的人體解剖結構圖,供學生學習,使學生詳細了解人體構造、發育等方面的詳細情況。以對血脈、尿液等的研究為主,通過望、聞、問、切等方法來診斷,以刺脈、針灸、穿刺等方法進行形象教學?!皾M巴扎倉”的評定職稱要求非常嚴格細致,按詳細規定進行操作。醫學理論知識從初級班學習按規定畢業三年后,可參加理論考試,并經專家學者評審可取得大醫生職稱。醫療技術非常高明的大醫生每七年一次由著名專家學者集會,經嚴格的評審方可獲專家(藥師)職稱,獲此職稱者很少。    

條件優越的大“滿巴扎倉”通過實行比較制度化的教學來培養高級人才,因此受教育者中有一部分人或“門巴拉扎木巴”(相當于現在的碩士研究生—馬斯特爾)。對于學透醫學的少數研究人員,經過幾天的宣讀經倫比賽嚴格評審脫穎而出者,可獲“馬仁巴”(藏漢詞典中將馬仁巴解釋為醫學博士)職稱。    

蒙古醫學除門巴教育外,蒙古族古老的醫學教育也占相當比例。古代蒙古族的傳統醫療方法教育有祖傳和老師講授兩種方法。祖傳方式是蒙古人民醫療最初的教育方法,只能傳給自己姓氏的族人,而禁止傳給其他姓氏的人。后來對信任的人也傳授,稱作老師講授法。除了這種在民間的醫術中的診斷、配藥、治療以外,用刺脈、針灸、去寒、溫泉浴、喝馬奶、皮療、噴酒、拔罐、接骨、按摩、神術和禱告暗示的方法也很多。蒙古人中的古代醫學教育形式至今流傳在蒙古各地,形成了蒙醫學獨有的特征??茽柷哒?、噴酒按摩術的傳承方式就是一個例子。    

400多年來,在蒙醫學教育中起主導作用的“滿巴扎倉”教育,解放以后隨著寺廟的日益衰落而一同結束。1947年,內蒙古自治政府把烏蘭浩特培養衛生人員的學校改為蒙醫學培訓場所,為了提高蒙醫技術水平,多次舉辦了全區各盟市蒙醫培訓班,在短期內提高了蒙醫的素質。在此基礎上,在1958年蒙醫學教育第一次走上了大學講壇。蘇榮扎布教授聯合同仁向上級多次提出建立蒙醫學獨立大學的建議。    

1987年1月,時任內蒙古自治區主席的布赫同志視察東部各盟,并抵達通遼內蒙古民族醫學院。在匯報會上布赫主席問:“蘇榮扎布教授有什么意見要求?來這里(通遼)還習慣嗎?”蘇榮扎布說:“生活上有什么困難,對我來說并不重要,其實有牛羊肉和奶食,就沒有什么受不了的。但我在這個學校無法工作,我要回中蒙醫系(內蒙古醫學院)?!辈己罩飨@奇地問這是為什么時,蘇榮扎布說:“原來建立內蒙古民族醫學院的蒙醫實際上還是西醫學校的一個系。再說民族,是哪個民族嗎?藏族?維吾爾族?或是其他哪一個民族?直接命名為蒙醫學院不行嗎?所以,我不愿在這個不倫不類的地方干下去了?!?   

布赫主席稍加思索,看了看蘇榮扎布和老師們笑了笑并未說話。散會時,布赫主席的秘書,蘇榮扎布的好朋友常江(后來當個財政廳廳長)悄悄對蘇榮扎布說:“你的話在布赫主席那里掛上號了,說得好?!边^了幾個月后,經國務院批準,1988年決定把內蒙古民族醫學院改成內蒙古蒙醫學院,任命蘇榮扎布教授為院長。校牌由時任衛生部長崔月犁書寫,蒙古文字的校牌由蘇榮扎布教授親書。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烏蘭夫發來了賀信。這是世界上最早建立的一所蒙醫學院(現在世界上仍沒有別的蒙醫學院)。關于此事,蘇榮扎布說:“這是蒙醫戰線上的無數同志多年來努力奮斗的結果?!?/p>

3.辦學方針有了根本轉變,確定了“以蒙醫為主”的基本原則    

在內蒙古醫學院黨委領導下,作為首任院長的蘇榮扎布,非常清楚擔在自己肩上的重任,另一方面他也知道自己已將近六十歲,在位時間不會太長,因而他計劃在較短的時間內做幾項重要的工作。其中包括統一思想認識、培訓提高教師素質和從外面聘請教師以及盡快解決附屬醫院和各實驗室的問題等等。

4.堅持理論聯系實際的原則,狠抓學生實踐和實驗基地建設    

一是建立了實驗室。原來沒有實驗室。隨后建立了蒙藥實驗室、蒙藥配置實驗室、蒙藥毒理實驗室、液化藥實驗室。二是對一個醫科大學來說,建立學生醫療方面的實驗基地(附屬醫院)極為重要。原來本校只有學生課間實習門診,逐步發展到成立蒙醫學院時,已有了附屬醫院。但是這個附屬醫院滿足不了以蒙醫為主、蒙西醫結合的醫科大學的需要是可想而知的,為此蘇榮扎布院長和領導班子跑上跑下,爭取資金建立了有較好的現代設備、現代建筑和一定規模的附屬醫院。該學院從1984年到現在,已培養出本科畢業生1400名,??飘厴I生1100名。

5.立蒙醫學杰出學者伊希巴拉珠爾塑像    

蘇榮扎布教授在自己的《自傳》中說:“我作為蒙醫學院首任院長,對自己親自參加并做成的幾件大事感到非常滿意?!逼渲械囊患戮褪橇⒘艘料0屠闋柕乃芟?。筆者曾問蘇榮扎布老師:“在蒙醫學的那么多著名專家學者中,為什么選定了伊希巴拉珠爾?”蘇老師回答:“你看了伊希巴拉珠爾傳就知道了?!毕逻呎f一說伊希巴拉珠爾。伊希巴拉珠爾是著名蒙醫學家、哲學家、歷史學家、歷法家、語言學家、作家和取得額爾德尼班迪達蘇門巴堪布學位的大學者。他于1704年(甲申年,清康熙四十三年)農歷八月十五日早晨時降生在中國青海省陶利嘎查(現在的青海省海北州海源縣陶利嘎查),是蒙古民族衛拉特部落巴圖特氏道爾吉日希的第四子。    

1707年4歲時,章嘉呼圖克圖阿格旺羅布僧曲丹確認他為蘇門巴沙布姓羅布僧丹畢扎拉增活佛的化身。一直到1709年,父親和查干哈達廟的蒙古喇嘛朝賀爾格隆教他藏文。1712年,9歲時伊希巴拉珠爾被恭請到高龍(現在的青海湖州蒙古族自治縣的武寺鄉的賜福寺)哲學學部當徒弟。    

1723年在西藏巴日伊布恩寺哲學分院“高孟扎倉”學習,拜羅布木、孟克扎、伊敏扎木蘇為師,熟讀了“畢力克巴拉米德”“阿畢達拉麻”“諾木罕德哈拉”(威尼)因原學、正官等五卷。1726年,通過論經克十難,獲得了“靈薩來嘎布珠”學位。向巴拉迪格布希仁沁東日布和他的學生朱麻卡日巴、拉布扎麻巴、毛魯如巴學習了音樂,向沙木倫米通、蘇達那木扎木蘇學習了藏語法,向巴扎、拉哈倫如巴學習了藝術,向鄧斯拉德桑木扎木蘇徒弟珠日木、龍克達瓦、哈王和阿格旺扎木蘇學習了天文學,向藏醫巴來本藥劑師學習了醫學等,因其醫術高明,醫德高尚,故以杰出經師、歷法家、大蒙醫聞名四方。    

1731年他回到青海高龍寺,1737年聽從清朝乾隆皇帝之命來到北京朝勤,并從事審核在內地出版藏經文的工作。在雍和宮被推舉為“扎納嘎堪布”(宗教職位)。1739年,恭請皇帝恩準回到高龍寺。1746年,成為高龍寺第32位“希熱格圖堪布”。1749年皇帝另賜“額爾敦班迪達”學位及印章。1752年,將五世達賴喇嘛阿格旺勞布僧扎木蘇私人醫生朋策之徒弟扎日格、馬日門巴尼瑪澤拉增請至本寺,教授醫學理論和研制藥草方法。他在撰寫著作的同時,行醫、研習經文、傳授知識、拜佛,到五臺山、鄂爾多斯、呼和浩特等蒙古族地區及裕固族地區誦經行醫治病,為眾生祈福行善。    

1777年,六世班禪額爾德尼羅布僧巴拉卜楞寺逗留期間,在醫學、天文學、內外科學的萬人論經中得了第一,眾人甚感驚奇。在同一年,伊希巴拉珠爾將自己一生的經歷寫入《獻歌者的食糧》一書中。1785年,82歲時撰寫了《藥物治療及高度濃縮的溫泉》;1786年伊希巴拉珠爾全集出版并召開盛大慶祝會,蒙古、西藏地區以敏如勒為首的專家學者齊聚一堂以詩歌頌詞表示慶賀。   

伊希巴拉珠爾從小聰明伶俐,才氣過人,常受到眾人贊揚,加上青少年時期在青海、西藏佛教圣地的五方面學問具備的寺廟學院學習,為他才能的升華提供了機遇。由于當時在西藏黃教興盛,也給了他很好的條件。畢力格巴日米德醫學專家給了他提升才能的環境和條件。與此同時,他的聰慧、才華和堅定的決心,使他日后的事業恰如乘上插翅的駿馬。他在醫學方面不僅精通了印度、西藏古代醫學,在治療蒙古地區多發的疾病和地方病的實踐中積累了豐富經驗,并在深入研究理論與實踐的基礎上寫出了《甘露之泉》《白露醫法從新》《甘露點滴》《甘露匯集》《認藥白晶鑒》等五大醫學巨著。這些巨著將印度、西藏古代醫學理論同蒙古古代相結合,加以發揚光大。如蒙古地區寒性病多發,故蒙古傳統醫藥對寒性病治療積累了豐富的經驗。    

伊希巴拉珠爾在總結這些經驗的同時,把蒙古傳統醫治寒性病的理論和《四部醫典》中熱病治療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在《甘露之泉》中以《土樣沉重的寒病》一章來敘述,更加系統化了寒熱病理論。在《甘露之泉》中指出在三種疾病之上因白癥、黃水癥、蟲菊癥三種疾病會衍生出六種疾病,從而,明確提出了“六基癥”理論,在后來的著作《甘露點滴》中最先專題論述了關于“六基癥”的醫治,使理論得到系統化發展。在醫治方面整理了《按摩頭要儀》《正骨》《脫骨位治法》等蒙古傳統經驗經典。在《治療旱獺疫》章節中對其病因、條件、病情、危害、傳染、預防和治療方法做了詳盡敘述,當時發現在蒙古地區旱獺疫情蔓延的情況(旱獺疫同鼠疫一樣),總結出治療旱獺疫的方法是一個大發明。所以,伊希巴拉珠爾是近代蒙醫學學術界的主要代表。    

伊希巴拉珠爾用藏文共編寫了71部著作,整理為八卷,共289萬字。1786年,在青海高龍首次以木版印刷后,在呼和浩特烏素圖西召也曾以木版印刷出版。    閱讀以上文字就會理解蘇榮扎布為什么在那么多蒙醫專家、大師中選擇伊希巴拉珠爾作為蒙醫學創始者的象征。不管哪種科學,尤其是實用類科學大多都是經驗性的,如不將其理論化、系統化,就不可能向前發展。伊希巴拉珠爾三百年前就認識到這一點,并且是個以身體力行的偉大功臣和永垂不朽的豐碑。    

蘇榮扎布教授想的是做某一項事業必須有他心中的偶像,蒙醫學事業同樣需要樹立一個偶像,讓他作為學習研究方面的榜樣,鼓舞人們積極進取。我們有些人愛跟著別人跑,不懂得將自己的好東西繼承發揚下去,僅從這方面考慮,立伊希巴拉珠爾塑像也是有現實和長遠意義的。    

在要畫伊希巴拉珠爾肖像時,由蘇榮扎布說出他模樣并與蒙古中蒙醫研究所蘇達納木達日扎商議后,請畫家畫像,再從十來個畫像中精選出幾個,在專家組的嚴格審議后,按照科學程序選定。但任何事情總是說時容易,做時難,大家都同意立伊希巴拉珠爾塑像,可沒有資金來源,無法運作。對此,蘇榮扎布下定決心就是自己掏腰包也一定要將此像立起來。1988年,蘇榮扎布同志帶頭和于順石等同志向全區各廳局、盟市請求資金支持。寫了立塑像的公開信進行宣傳,講明了立碑塑像的意義,誠心向有希望資助的地區機關求助。經過45天的奔波,自治區財政廳、民委給了3萬,各盟市分別給了七千元至一萬元,共籌集了11萬元。    

于是正逢精通《五明學》的杰出蒙古族學者伊希巴拉珠爾逝世二百周年之際,為了永遠弘揚紀念他對蒙古文化做出的功績,尤其為了學習繼承他對蒙醫學傳統理論和實踐的理論體系,學習創新思想,更是為了教育后代要熱愛民族文化歷史,將其發展到新水平,用大理石雕刻塑像,立于內蒙古蒙醫學院中心的環境優美之處?!斑@是內蒙古蒙醫學史上首次樹立自己先輩的光輝形象的事情”(蘇榮扎布教授的原話)。

6.以伊希巴拉珠爾名字命名的科學研究基金會成立    

用爭取的資金,完成伊希巴拉珠爾塑像之后,蘇榮扎布用其剩余部分資金建立了內蒙古首個蒙醫學研究獎勵基金會,用這筆款的利息獎勵那些在學校教學、醫療、科研等方面有突出成績的人,每兩年評一次獎。2004年,時值伊希巴拉珠爾誕生300周年之際,蘇榮扎布教授向基金會捐贈了5000元。    

蘇榮扎布教授在兢兢業業工作的同時,又積極主動地投身于黨和政府號召的各項工作中。對此,黨和國家也給予了蘇榮扎布很多榮譽以及相應的社會職務。他于1977年當選為內蒙古自治區第五屆人大代表,成為“文化大革命”以后的首屆人民代表大會的代表,參政議政,提出了意見和建議,并且在此次會議上當選為內蒙古自治區革命委員會委員。自此,他連續當選為內蒙古自治區第六、七屆人大代表。在1988年至1993年期間,多次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與國家領導人探討國家大事,這成為他非常值得驕傲的歷史。他在自己的自傳中寫道:“我參加了上述所有的會議,并履行了一位人民代表的職責,在貫徹執行憲法和監督工作等方面,都盡量地去參與;在少數民族醫藥事業的發展,尤其是在發展蒙醫藥方面提出了很多有參考價值的意見,在發展中醫藥和少數民族醫藥工作方面做出了貢獻?!睆?0世紀70年代開始,他先后擔任了內蒙古蒙醫學會副理事長,中國醫學會中醫內科分會成員,《中國中醫編年鑒》編撰委員會成員,中華人民共和國教育部優秀教材評定委員會成員、副主任,內蒙古衛生系統職稱評定委員會委員、副主任等職務。另外,還擔任了《中國醫學百科全書·蒙醫學分卷》編委副主編,蒙醫藥高等院校最初的統編教材編委會主編,《蒙古學百科全書·蒙醫學分卷》的主編……他曾擔任過許許多多的職務,他無論擔任什么職務,都會認真地工作,出色地完成任務。    

2009年6月19日,我國第一次在全國范圍內評選國家級中醫大師,30位從事中醫臨床工作(包括民族醫藥)的老專家獲得“國醫大師”榮譽稱號。蘇榮扎布因其治療心腦血管病方面取得杰出成就獲得這一殊榮。原內蒙古自治區衛生廳授予蘇榮扎布“蒙醫藥終身成就獎”。   

2014年8月20日晚,內蒙古唯一一位“國醫大師”蘇榮扎布因病醫治無效離世,享年86歲。

來源:科爾沁蒙醫翹楚


  責任編輯:吳一



新聞熱線:0475-8218711 8218681

廣告招商:0475-8218963 8218681

投稿郵箱:[email protected]


歡迎關注中國通遼網官方微博微信

竭盡全力為您呈現最新鮮、最本土的新聞熱點,同時隨時接受百姓提供的各類新聞線索、互動留言,搭建起交流互動的橋梁。

中國通遼網版權所有

Copyright ? 2015 · All Rights Reserved · tongliaowang.com


2020股市会到多少点